那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山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而后下颌被掐住的她被迫抬起头来,和那双狠厉轻藐的眼睛对上。
男人的力度很重,疼得宋令仪泪水从脸颊滑落,嘴唇无意思呢喃着,“疼,放开我。”
即使她疯了那么久,她的脸除了少许灰尘后依旧是白净的,只是较比之前瘦削了许多。
秦殊盯着这张脸,骨指用力得像是要把她下巴捏碎,眼神如刀子般锋利的一寸寸扫过她面部每一寸肌肤,好找出她的伪装。
可是这双向来清冷得近乎冷漠的浅瞳里,有的只是畏缩的害怕,惊恐,余下的皆为陌生。
下巴被掐红的宋令仪止不住往下落泪,两只手挣扎着往他身上落下,“呜呜呜,疼,你放开我。”
“你休想抢誉儿,誉儿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
“宋曼娘,你最好祈祷你是真疯了。”扯动嘴角的秦殊松开手,转过身便要离开。
无论她是真疯还是假疯,现在都只是一个没有丈夫的可怜疯女人罢了。
同一个疯掉的女人计较,未免显得他太小肚鸡肠。
秦殊转过身正欲离开,一只脏兮兮又瘦骨伶仃的手忽地伸出,并攥住了他的袖子。
干净洁白的袖口,顿时留下一团漆黑脏污。
“饿。”拉着他袖子的宋令仪很是可怜的诉说着饿,又在他看过来时,觳觫得缩着脖子把手收回。
女人红肿的唇,苍白的脸颊形成冲击感极强的一幅画面。
宋令仪忽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着怀里的枕头低声呢喃着恐惧,“我不要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低着头的李德贵完全不忍心在看了,越看越觉得她可怜。
视线从她纤细脖间收回的秦殊冷冷乜她一眼,“把馒头给她。”
侍卫立即上去,把装满篮子的馒头递过去。
馒头散发的蓬松麦香,似乎也遮挡不住周围传来的呕吐酸臭味。
秦殊快要走出巷子,察觉到有人再度扯着他袖子。
如此胆大的人,除了那疯了的女人,还能有谁。
“怎么,现在想到求朕放过你了。宋曼娘,你不认为太迟了吗。”
“放手。”
“朕让你放手听见没有,除非你是不想要这只手了。”这一次的秦殊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恼怒的转过身后,看见的是她正在不远处抱着一篮馒头啃得头也不抬。
拉住他袖口的根本不是她,而是从墙边斜出来的一截枯枝勾住了他袖口。
简直是气得他额间发笑。
正低头吃着馒头的宋令仪以为他羞辱完自己后,会在索然无味后很快离开,未曾想面前忽然落下一道足矣能遮天蔽日的影子,蓦然间连她心跳都漏了一拍,唯有握着馒头的指尖不断收拢。
难不成他是后悔了,后悔轻易的放过她,所以折返过来要把她的脑袋砍下。
心跳到嗓子眼的宋令仪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若是胆敢有人那么对她,她眦睚必报得,必须将其碎尸万段方能解心头之恨。
待他站定后,正拿着馒头往嘴里塞的宋令仪呆呆地抬起头,见到去而复返的秦殊,瞳孔骤然放大,本就惨白的小脸刹那间白得近乎透明。
以为他是后悔了想要抢走馒头,十根手指头死命地往嘴里狂塞,即使她根本吃不下去了。
眼睑垂下的秦殊指腹摩挲着先前被咬的指间伤口,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如惊慌失措的幼兽护食的动作。
忽地,他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
淡淡吩咐道:“将人带走。”
与其让她疯了忘掉一切,秦殊宁可她痛苦的活着。只要她痛苦,他就畅快。
她又凭什么能因疯了,就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宋令仪没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到连她疯了,都不愿放过她,难道他就真的那么恨自己。
她更清楚的明白,以自己对他做过的事,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若他发现自己是在装疯,届时等待着她的,难保不是比死还恐怖的未来。
在那些人要上来抓自己后,宋令仪突然爆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力气,朝着对她伸来的胳膊狠狠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