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许素霓得知他回来后,再也坐不住的往辰元宫赶来。
她刚进来,就见到李德贵神色匆匆的出来,走上前问道:“昨晚陛下是不是去找了那位?”
李德贵心知肚明,嘴上却说:“那是陛下的私事,奴才岂敢多嘴,娘娘若是好奇,不如直接询问陛下。”
许素霓知道宫里的太监一个赛一个泥鳅,虽没想过会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但心中难免浮现不悦。
进来后,许素霓先见到的是正伏身埋案的男人,随后是走近了,从他身上飘来的一缕缕冷香。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才能让他身上都染上了浸骨梅香。
心头堵得难受的许素霓即使当了皇后,都学不会弯弯绕绕,直接说明来意,“你去找她了。”
男人头都未抬,“你不是知道了。”
许素霓简直被他毫不否认的态度给气笑了,“你要是真舍不得她,干脆直接将人弄进宫里放在眼皮子底下算了,省得三天两头跑出去,被那些御史大夫撞见了难免对你名声不好。”
许素霓一时的气话却让秦殊陷入了沉默,也让前者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指甲深掐进掌心里,都察觉不到丝毫刺疼。
即使秦殊这几日并未出宫,关于她的消息仍是一日不落地送到他的案桌上。
说得最多的无疑是她的疯症更严重了,不但不让人靠近,就连东西也不吃。
难不成她还想用绝食来诱他心软吗?当真是可笑至极。
眼睑下垂的秦殊抚摸着指间牙印,背靠后椅,状若漫不经心地问起:“她几日没有进食了?”
“回陛下,自您离开前,她就开始闹绝食了。”
“她不吃就让她饿着,看她能撑几天。”男人嘴上说得绝情,心里却远没有那么绝情。
在旁伺候的李德贵踏出宫殿,挥手招来干儿子,“去,准备陛下出宫要用的马车。”
小顺子不解,“陛下不是没有说要出宫吗?”
“你去准备就行,等下总归会用到的。”
这些天来,宋令仪像是病了,她的病不在身体而在心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病了,她只知道她开始惧怕那扇关着的雕花门槅会被推开。
因为她怕,怕推开门的是秦殊那个用折辱来逼她去死的恶鬼,也怕是夫君那双对她露出失望的眼睛。
因为怕,宋令仪开始吃不下任何东西,无论白天黑夜都总是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会很快惊醒,就连外界的所有反应都被她给隔绝在外,独剩下她孤零零地蜷缩在黑暗里。
她不知道这样担惊受怕日子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因为现在的她像是一只被剪掉了羽翅后困在笼子的金丝雀,无论怎么飞都飞不出关押自己的牢笼。
就算是撞,除了撞个头破血流没有任何用处,倒不如收敛利爪,安静下来吃着饲主给的金米银粮,当只锦衣玉食的掌中雀。
何况她想要的一直是荣华富贵,是不在被人肆意处置的人生。
如今只要委身于他,但凡她所想的一切都能唾手可得,为何不选一条更接近目标的路走?
一边是那生死不明的夫君和黯淡无光的未来,一边是要她抛弃尊严抛弃廉耻的康庄大道。
难得的,宋令仪陷入了久违的迷茫中。
坐在榻边,周身沐浴于阳光下的宋令仪开始美化了,她要选的其中一条道路。
想通后的宋令仪来到梳妆镜前,取出一盒胭脂点缀着过于苍白的朱唇,又打开衣柜从里选了件水蓝色百蝶穿花长裙,手指灵活地挽了个飞仙髻,发间仅素锦的别了几支珍珠簇成的梅花簪。
推开门,不见往日疯态,反倒语气温柔地说,“可否让人请老爷过来一趟,就是我有事寻他。”
院里负责伺候(监视)的丫鬟后宛如见了鬼一般,迅速将此事报给秦殊。
疯了那么久的人突然不疯了,可不同见了鬼一样!
手中御笔一错的秦殊听到她疯症好了,还主动提出要见她,眉毛微挑,“她想见朕,朕就必须见她吗,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伺候的赵如海狗腿的附和着,“要奴才说,那位的疯症突然好了,定是沐浴了陛下的天子之气。”
宋令仪以为他得知自己疯症好了,应该会马上过来的,只是没想到了一连过了三天他都没来,反倒等来了另一个故人。
许素霓得知她疯症好了后,连秦殊不让她出宫的命令都抛之脑后,来到他金屋藏娇的府邸,见到疯症好了后坐在树底下的宋令仪,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宋曼娘,有时候我真不得不佩服你的不要脸。”
“来人,给本宫把这个勾引陛下的贱人赐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