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距离想起这事儿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可唐应铮还是孜孜不倦地想打听内情,甚至还专门去问了趟小舅——律师是不能透露当事人信息的,可他问得委婉,又给出了明确的时间,之后小舅就说了,六年前,薄寻确实拜托过他一件事。
唐应铮印象里的薄寻压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桩婚姻来得又那么突兀,他斗胆拼凑出一个暗恋多年修成正果的故事,又觉得这故事套在薄寻身上怎么看怎么离谱。
认识这么些年,薄寻虽然话少,但几乎没什么秘密,突然出现这一个,云里雾里的还让人看不清,唐应铮百爪挠心。
“怎么不说话了?”
听筒那端唐应铮还在继续拱火,薄寻神色淡淡,看着车窗外的闪逝的霓虹,像一场彩色闹剧,衬得车厢内越发安静。
“你是真闲。”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不让唐应铮追根究底的原因很简单,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薄寻信奉简洁主义,他和俞荷的婚姻是各取所需,早已被定义成一场生意。
他喜欢清爽的,可量化的关系,多年前那桩小事牵扯出的怜悯和情分,在如今只会显得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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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薄寻抵达臻湖天境。
这小区是盛唐集团开发的楼盘,两年前交房,交房时唐应铮给他留了一套,加上他自己那套,两套房子是一起装修的,装修完以后,两人都没有来住过。
上了七楼,他按了门铃,没有人回应。
薄寻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分别给俞荷和孟涛发了消息,问俞荷有没有在家,问孟涛开锁密码。
孟涛的消息回过来的时候,俞荷的对话框还没有更新。
薄寻原地思忖了几秒,紧接着又按了下门铃,直到半分钟后,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才开始按密码。
平层的装修风格是意式轻奢,开门首先看到的是不算窄小的入户玄关,玄关左侧的鞋柜旁,还有一双脚后跟处被踩扁的白色帆布鞋。
一只在鞋柜下面,另一只,歪七扭八被踢到了换鞋的矮凳后面。
薄寻眉头轻蹙,走过去,将鞋子捡回来摆正。
一开始,他以为俞荷独自搬家,只是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直到他穿过玄关的玻璃隔断,经过开放式餐厅,看到了岛台上吃完没收拾的外卖盒,地板上随意摊开的装满衣服的行李箱,胡乱摆放了整张茶几的成功学书籍,还有地毯上那一大坨黑白相间缠绕在一起的各种充电线。。。。。。
“俞荷。”
薄寻嗓音冷沉,朝几米外那间朝南的套房喊了声。
紧闭的房门里无人回应。
他站在原地,感觉太阳穴的神经都在突突直跳。
这个时间,贸然去敲门也许会碰到她在洗漱,薄寻忍了又忍,走到沙发前坐下,打算等她出来。
羽翼般展开的弧形沙发也沦陷不浅,靠背上搭着各色外套,座位上的抱枕还被横七竖八堆在了一起。
薄寻寻了一小块净土坐下,下意识就想整理离他最近的那个抱枕,可手掌刚掀开,一小块黑色的布料就映入眼帘。
客厅的意式吊灯垂下几何线条的金属架,暖黄的光线漫过整个房间。
薄寻眉头拧紧,盯着他用指腹勾起来的丁点儿黑色。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随着他手指的抬高,织着细巧蕾丝的布料逐渐展示了它的全貌。
没看错的话。
这是一件文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