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我也想给你讲一辈子的故事……”
诺维娅突然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跪在地上,一点点挪到了栏杆的最边缘,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离他这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血腥味。
“汉米尔,看着我。”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穿过冰冷的铁栅栏,不顾一切地捧住了少年那张满是淤青和泪水的脸。
“对不起……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救不了你……”
诺维娅的声音哽咽着,目光痴痴地描摹着少年的眉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虽然……虽然我的身体已经被那些人弄得很脏了,虽然嘴里可能还有……还有那些恶心的味道……但我求你,别嫌弃我。”
“汉米尔,你就当做……这是我给你的初吻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把脸贴了上去,隔着那道生与死的铁栅栏,将自己颤抖的嘴唇,紧紧贴上了少年干裂染血的唇瓣。
“唔……”
汉米尔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闭上眼,反手握住诺维娅的手腕,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这是一个苦涩的吻。它混合着两人的眼泪、嘴角的血腥味、还有牢房里那挥之不去的腐臭,但这也是一个最神圣的吻。
诺维娅生涩地撬开他的牙关,舌尖笨拙而急切地纠缠着他的舌头。
她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满腔不知该如何宣泄的爱意与绝望。
她用力地吮吸着,像是要把少年的灵魂吸入自己的体内,又像是想把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
两人的嘴唇像吸盘一样牢牢吸在一起,身体隔着栏杆拼命想要贴近,却被冷酷的铁条阻挡。
在这令人窒息的深吻中,诺维娅尝到了少年的泪水,那是咸涩而又滚烫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才刚刚相爱,就要面对永别?
为什么这份爱来得这么迟,又走得这么快?
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不得不分开,一根银丝在两人唇间拉断。
诺维娅额头抵着冰冷的栏杆,看着近在咫尺的汉米尔,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爱你……汉米尔。记住我……求求你,到了那边,千万别忘了那个听你讲故事的诺维娅……”
汉米尔伸出手,隔着栏杆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污渍和泪水,露出了这几日来最温柔的笑容:
“怎么会忘呢……你是我故事里,最美的女主角啊。”
地牢深处,烛火摇曳将熄。而这对苦命的鸳鸯,只能隔着铁窗,在这最后的漫漫长夜里,绝望地对视,等待着黎明那残酷的丧钟敲响。
“咳咳……那个,我说两位,虽然我很不想打断这出罗密欧与朱丽叶般的苦情戏,但如果您二位能先把嘴松开,跟我出去了再找个软乎点的床继续亲,是不是效率更高一点?”
一道戏谑慵懒的调侃声极不合时宜地从脚下传来。
诺维娅和汉米尔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分开,惊恐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诺维娅身后的那块石板地面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塌陷出了一个大洞。
一只小手探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由鲜红血液凝聚而成的铲子,那铲子正像果冻一样慢慢消散。
紧接着,一颗银白色的脑袋像兔子一样从洞里探了出来。
艾什琳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姨母笑”,那双映着微红光芒的眸子在两人红肿的嘴唇和紧贴着栏杆的身体上来回打量,露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是你?!莉亚!”
诺维娅顾不上遮掩自己赤裸污浊的身体,惊喜得差点叫破音。她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张熟悉又有点欠揍的脸。
“你怎么会……怎么找到这里的?”
“哈?这片大陆上还有本小姐找不到的地方?”艾什琳单手撑着地洞边缘,利落地跳了上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骄傲地扬起下巴,“你也太小瞧我了。自从听说你被那个什么隆德尔抓了,我和伊蕾娜——咳,主要是本小姐,就在谋划怎么把你捞出来。还好赶上了,不然你们俩刚才那架势,真的就要变成凄美的‘人鬼情未了’了。”
(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这复杂的地下水道图纸和力学结构分析全是伊蕾娜熬夜算出来的,她只负责拿把血铲子当苦力挖土。)
“不过嘛……”艾什琳坏笑着凑近栏杆,隔着铁条戳了戳诺维娅通红的脸蛋,“我其实早就挖到了。本来想直接出来的,结果听到上面有人在说什么‘初吻’啊、‘爱我’啊……啧啧啧,我想着这种高光时刻要是被打断了多缺德啊,就只好在下面委屈巴巴地听完了全程。不得不说,挺感人的,连我都差点挤出两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