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八年冬,黄山之巅的风雪还在卷着碎冰碴子狂舞,女娲庙的断壁残垣在狂风中抖着,碑前那抹淡蓝微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不容撼动的神圣。被能量裹挟的宝玉,身体早已没了实感,只觉得意识沉浮在无边无际的光影里,前一秒还是黛玉葬花时飘飞的桃花瓣,下一秒便是元妃省亲时煊赫的宫灯,那些大观园里的旧时光,那些欢笑与泪水,都成了戳心的碎片,在意识里翻涌。
直到通灵宝玉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意识深处,宝玉猛地一颤,混沌的神思瞬间回笼。
周遭的能量漩涡还在旋转,淡蓝色的光晕裹着他的身体,耳边是时空乱流特有的嗡鸣,像是千万只蝉在同时嘶喊,又像是远古神祇的低语。他能清晰看见那些藏在时空缝隙里的画面——女娲娘娘炼石补天的壮烈,七彩石在烈火中熔铸,漫天的黑影从裂隙中涌来,那是影族的远古形态,张牙舞爪要吞噬初生的地球文明;他能看见贾府先祖接过通灵宝玉时的凝重,跪在女娲庙前发誓世代守护,指尖的血迹渗进石碑,与通灵宝玉的纹路融为一体;他更能看见贾雨村初见影族时的贪婪,那双原本就藏着阴鸷的眼睛,在黑色能量面前亮得吓人,叩首臣服的模样,卑微又丑陋。
这些画面不是虚幻的幻影,是通灵宝玉记载的文明记忆,是时空锚点沉淀的千年真相,此刻顺着意识的脉络,一点点融进他的骨血里。
他终于懂了。
懂了贾政信里那句“玉非玉,是天地根”的含义,懂了贾府败落从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是影族步步为营的掠夺,是封建旧文明在星际威胁前的必然崩塌,懂了自己从出生起,就不是什么富贵闲人,是通灵宝玉选定的精神宿主,是地球文明的守护者。
肩头的担子骤然沉重,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锚点,迷茫的夜终于看见了星光。
通灵宝玉的光晕渐渐柔和下来,周遭的嗡鸣慢慢消散,时空漩涡的转速越来越慢,那些翻涌的光影碎片,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最后一抹淡蓝,裹着他的身体,朝着女娲庙的方向坠去。
一、风雪骤停,神石归位
狂风不知何时停了,漫天风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斩断,骤然落定。黄山之巅的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能量余波,带着淡淡的暖意,拂过女娲庙的断墙。
守在山下的众人,此刻都攥着心往山顶望,冯紫英按着腰间的佩刀,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焦灼;宝钗抱着贾桂,衣襟早已被寒风浸透,嘴唇冻得发紫,却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探春眉头紧蹙,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停在原地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要把心底的不安踩碎;刘姥姥搂着巧姐,老脸皱成一团,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巧姐吓得攥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泪痕;妙玉双手合十,指尖泛白,佛法真言在心底不停默念,精神力量尽数散开,感知着山顶的能量波动,当那股紊乱的能量突然归于平稳时,她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诸位,宝玉公子的气息稳了!”
妙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像一剂定心丸,瞬间稳住了众人慌乱的心。
冯紫英率先提刀起身,声音铿锵:“上山!”
一行人顾不得山路陡峭,顾不得风雪刺骨,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顶冲。积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山间的碎石被踩得滚落,发出簌簌的声响,却没人敢放慢脚步。贾桂在宝钗怀里哭了两声,像是察觉到母亲的急切,又乖乖闭上了嘴,小脑袋埋在宝钗颈窝,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跟着往山顶望。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众人终于冲到女娲庙前,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断壁残垣依旧,却没了之前的破败感,碑前那方补天遗石石碑,正泛着柔和的淡蓝光芒,光芒顺着石碑上的远古纹路流淌,像是活过来一般。而宝玉,就躺在石碑前的雪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却呼吸平稳,颈间的通灵宝玉,正贴着石碑,与石碑的光芒交相辉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哪缕光是石碑,哪缕光是宝玉。
“宝玉!”
宝钗一声轻唤,快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时,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眼泪再也忍不住,砸落在宝玉的衣襟上。
冯紫英紧随其后,蹲下身检查宝玉的身体,触手温热,没有外伤,脉象平稳有力,甚至比之前还要沉稳几分,他松了口气,对着众人摇头:“无碍,只是看着脱力了。”
探春走到石碑前,指尖轻轻触碰那些泛着光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有电流顺着指尖往上窜,她猛地缩回手,眼底满是震惊:“这石碑……在和通灵宝玉共鸣。”
妙玉缓步走上前,双手合十,对着石碑深深一拜,声音肃穆:“远古守护者的力量,终于觉醒了。”
刘姥姥抱着巧姐,站在一旁抹眼泪,嘴里念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天爷保佑咱们宝玉公子。”
就在这时,宝玉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众人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落在他脸上。
又过了片刻,宝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往日里满是迷茫与忧郁的眸子,此刻彻底变了。褪去了所有的纨绔气,褪去了所有的悲戚感,只剩下澄澈与坚定,像是被洗过的夜空,亮得惊人,眼底还萦绕着淡淡的蓝芒,那是通灵宝玉的能量印记,一闪而逝,却带着慑人的力量。
他动了动手指,缓缓撑起身体,坐起身来,低头看着颈间的通灵宝玉,又抬头望向眼前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有历经生死的释然,更有肩负使命的笃定。
“我回来了。”
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静的女娲庙前响起,落在每个人耳里,都像是一颗定心丸。
宝钗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和往日里那个柔弱的公子判若两人。
“宝玉,你总算回来了,可吓死我们了。”
宝钗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
宝玉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语气坚定:“让你们担心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们陷入这般险境。”
二、能量觉醒,光影辨踪
宝玉缓缓站起身,只觉得身体里有股用不完的力气,经脉里像是有温热的水流在缓缓流淌,顺着血脉,涌向四肢百骸。他下意识握紧颈间的通灵宝玉,指尖刚触碰到玉身,一股清晰的感知瞬间炸开,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通灵宝玉延伸出去,遍布整个黄山,甚至蔓延到江南大地。
他能清晰感知到,山脚下的积雪下,藏着几株被冻僵的草药;能感知到,远处的林间,有几只受惊的野兔在逃窜;更能感知到,数里之外的山道上,有几道微弱却带着阴冷气息的能量痕迹,那痕迹漆黑如墨,带着刺骨的寒意,是影族残留的气息。
“宝玉,你怎么了?”
探春见他站在原地闭目凝神,眉头微蹙,不由得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