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倏地缠上她的心脏。
她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拧动门把——门没有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异样的寂静扑面而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元一诺安静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齐,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拧开了盖子的安眠药瓶,里面空空如也。
乔映绾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元一诺?”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乔映绾几步冲到床边,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元一诺!”乔映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她用力摇晃着元一诺的肩膀,“你醒醒!元一诺!”
元一诺依旧紧闭着眼,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乔映绾的目光猛地扫到地板上滚落的水杯和旁边散落的几粒白色药片,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安眠药!
她吃了安眠药!
吃了多少?!那个瓶子是满的!她……
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瞬间将乔映绾淹没。她踉跄着扑到床头,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嘶哑着对着话筒吼道:“叫救护车!快!顶层公寓!快——!!”
扔掉手机,她跪倒在床边,看着元一诺毫无生气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或依赖、或恐惧、或麻木看着她的眼睛,此刻紧紧地闭着。
“元一诺……你不准睡!听见没有!我不准!”乔映绾用力拍打着她的脸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
可元一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乔映绾看着那张苍白脆弱的脸,脑海里闪过她曾经鲜活的笑容,闪过她依赖地蹭着自己手臂的样子,闪过她昨晚在沙发上无声流泪的侧影……也闪过自己冰冷的命令,刻薄的言语,和那毫不留情攥紧她手腕的力道……
是她……
是她把她逼成这样的……
是她把这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女孩,变成了如今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不……不是的……”乔映绾猛地将元一诺冰冷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正在飞速消逝的生命力。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砸在元一诺冰凉的脸颊上。
“对不起……一诺……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声音哽咽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仓皇和绝望,“我错了……姐姐错了……你醒过来……求你了……醒过来看看我……”
她哭得不能自已,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个失去了全世界最重要宝贝的孩子。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漠和掌控,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悔恨。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了夜的宁静。
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将元一诺从乔映绾怀里抬上担架。
乔映绾踉跄着跟在后面,脸上泪痕交错,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不堪,眼神空洞而绝望,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冷艳影后的模样。
她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载着那个她视若私有、却又被她亲手摧毁的女孩,疾驰而去。
空旷的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地板上那几粒刺眼的白色药片。
空气中,似乎还回荡着她刚才那崩溃的、绝望的哭声。
她终于……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