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洞中歇了好一阵,白千凝吃饱喝足后都有些困了,她扫过蜷在花婉怀里的叶南鸢,见她依旧埋首在那厚实温暖的裘衣里一动不动,问:“喂,叶南鸢,你……你好些没?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叶南鸢似是被她这声吓到了,忽地一颤,花婉感受到她的紧张,在她后背轻拍两下,抬眸看了眼天色:“风雪正大,天色也晚了,且在此过一夜吧。”她又低头看了眼叶南鸢,声音很轻,“这些日子辛苦你们,我如今恢复了些,今夜便由我来守吧。”
白千凝早已困得眼皮直打架,见叶南鸢没吭声,料她是没有异议,便“嗯”了一声,头一歪,倚着洞壁睡了,细微的鼾声很快响起。
洞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氛围,花婉稍稍调整了下姿势,让叶南鸢靠得更舒服一些,叶南鸢任她摆布,在她怀里安静得像睡着了,只有那隔着层层衣料传递过来的心跳,清晰可感,有些过快了。
“叶南鸢?”花婉在她耳边轻唤。
没有回应,只有洞外的风雪声和白千凝的鼾声。
“睡着了?”花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
依旧没有回应。
短暂的停顿后,叶南鸢感觉花婉似乎笑了一下,有馥郁的吐息在她耳畔拂过,紧接着,脸颊上传来一点微凉。
是她的指尖?叶南鸢脑中念头刚闪过,那触感就变得柔软起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压在她越发滚烫的脸颊上。
叶南鸢攥紧了手边的衣角,屏住呼吸,想等那人轻触后离开。谁料下一瞬,那道触感复又落下,由她露在外面的半边脸颊,一路蔓延至她耳际,稍稍停顿后,又开始自上而下描摹起她耳朵的轮廓,喷洒而来的呼吸愈渐急促,最后,那人又忽地含住了她的耳垂。
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温热湿软,但对上她早已充血的耳垂,又显得有些凉,如同初融的春雪流过滚烫的岩石。花婉身上特有的草木香随着轻柔的吮含,细密地渗入叶南鸢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感官,她再也抑制不住,几乎在瞬间就惊呼出了声。
“啊!”
“啊?”白千凝被她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扭头看向她俩。
她见叶南鸢似是很紧张,微微发着抖,一个劲地往花婉怀里缩,几乎想将自己嵌进去,脸上似有些红,但火光昏暗,又被花婉抬手遮着,看不真切。对此,白千凝没太在意,毕竟这人近来反常的时候多了去了。
但叶南鸢这样也就罢了,花婉似乎也不太对劲。说是要守夜,现在却刻意偏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胸膛不住地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
“你们两个……怎么了?”白千凝诧异道。
“……没什么。”花婉勉强回她,念及白千凝的性子,又连忙补充,切断她的念想,“她大概是魇着了,也将我吓了一跳……快继续睡吧,天亮还要赶路。”
“也不知梦见什么了,这样吓人……”白千凝嘟囔几句,没再多想,不消片刻又坠入了梦乡,鼾声再次响起。
花婉这才放下挡在她脸上的手,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片刻方道:“抱歉,是我失了方寸,我……”她原也只是想逗逗这人,看她能装到几时,不曾想自己也是越陷越深,到后来,竟都分辨不清那逐渐加重的呼吸究竟是谁的。
她说着,拈出里衣的袖角,小心地擦拭着叶南鸢耳垂上残留的那抹湿润。动作轻柔,却让叶南鸢猛地一颤,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攥住了花婉的手腕,力道不小,带着轻微的颤抖。
叶南鸢压抑许久,终于抬起头,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泛着红,乍一眼瞧去,像被人狠狠欺负了一般。
她这模样让花婉心头一紧,心道不好,这下真做过火,给人都欺负哭了,顿时也有些慌,抬手抚上她微红的眼角,语调放软:“是我不好,往后不会了。”
“不是!我没……”叶南鸢急着否认,她想说自己没在哭,只是一直忍着,又有其他一些她控制不住的反应,才成了这样,可后面这些更让她难以启齿,话说一半,便又咽了下去。
她此刻心里乱作一团,本是有些恼的,恼这人总捉弄人,但更多的还是恼自己不争气,竟次次栽在她手里!可她一抬眼,见这人也在慌乱,一如此前的自己,心下不由得生出些隐秘的欢喜和……她寻求许久的真实感。
夜还很长,可两人已经毫无睡意。
这洞太小,叶南鸢纵在花婉怀中,也几乎与白千凝肩背相贴,花婉更是被挤在最里面,动弹不得。两人一时谁也逃不得,又什么也做不了,只是默契地将头偏向两边,错开视线。
良久,叶南鸢打破沉默:“你睡,我守着。”
她只觉得,让这人守夜,比不守还危险。
“后半夜喊我。”花婉道。
“……嗯。”叶南鸢随口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