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破晓时分终于敛了声势,只余零星雪沫。
白千凝醒得最早,精神头十足,见了外头停歇的风雪,心思立刻活络起来,那日没吃成的野鸡,像根小刺扎在心头。她拍了拍身旁的叶南鸢:“醒醒,雪停了!”
叶南鸢独自守了一夜也没叫花婉,如今才刚睡下,又被摇醒,困倦地皱眉:“……做什么?”
白千凝指向洞外,眼睛发亮:“上次那野鸡,没吃着太可惜了!你看会儿,我去猎几只回来,很快的!”
叶南鸢一听“野鸡”,残存的睡意瞬间飞了大半:“不行!你还想招狼来?”
“哎呀,上次是图省事抢了狼嘴里的,”白千凝笑嘻嘻道,“这回我自己去猎,哪能那么倒霉又碰上?你且放心好了!”
叶南鸢见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知这倔性子,就算是卢灵萱也不是次次都管得住,更何况自己。她懒得再费口舌,挥了挥手算是默许。
白千凝立刻兴冲冲地钻出洞口,身影很快消失在微明的雪光里。
她的位置一空出来,叶南鸢几乎是立刻撑着身子,想从花婉的怀抱里退开,搭在她腰间的手却蓦然收紧。
她当是给人闹醒了,怔了几息,又不见其他动静,扭头看去,却见花婉仍旧阖着眼,还在睡着,思索片刻,还是轻轻掰开花婉的手,挪到白千凝原先的位置坐下。
叶南鸢才刚缓了口气,便听身旁传来花婉的声音。那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眼里有些迷蒙,还有些忧虑:“生气了么?”
“因为……昨晚的事?”
叶南鸢本都困得忘了,被她一提,耳根立时染上一片薄红,她避开花婉的视线,摇了摇头。
花婉又问:“那怎么离我这样远?”
叶南鸢指了指花婉的左肩,低声问道:“不麻么?”她平时抱着花婉睡,夜里有时都会麻醒,不过地方宽敞还好,可以稍稍调整下姿势,但昨夜那条件,连挪都挪不动,她料想花婉那处早该发麻了。
花婉听后,沉默地感受了片刻,竟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叶南鸢一惊,脱口道:“你做什么?”
“你这么一说,确是没知觉了,”花婉动作不停,“得扎几针,只是裘衣太厚,不好下针。”
叶南鸢瞥了眼洞外,风雪虽歇,寒气却依旧刺骨,她赶紧侧身背对洞口,用身子挡了挡风,低着头催促:“快点。”
花婉手法娴熟,捻针轻刺几下:“好了。”
叶南鸢没料到这么快,愣了一瞬,才默默挪回原处,却见花婉一直望着她,目光灼灼。
“干嘛?”叶南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发觉……叶女侠越发会疼人了。”
“我、我……”叶南鸢整张脸瞬间红透,忙不迭又挪去洞口,心虚道,“太热了,我透透气……”
花婉点点头,又看了她半晌,方问:“白千凝呢?”
“打猎去了。”
花婉一听,立时就要撑地起身,叶南鸢一把拉住她:“去哪?”
“你就这样放心她一个人?”花婉眉头微蹙,“我去瞧瞧。”
“我去,你留在这。”叶南鸢道。
花婉定定瞧着她,忽地笑了:“你不是怕狼吗?”
叶南鸢心头猛地一跳,她记得清楚,上次自己胡编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绝未提过惧狼一事,且之后也无人再就此事问过,这人怎会知晓?
花婉见她这般,唇角一扬:“猜的。”
叶南鸢哑然,又觉洞外寒气森森,终是不放心,扯了扯花婉衣袖:“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