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婉隔着手套牵住她：“好。”
两人从残余的火堆里拣了块木炭，在洞壁上简单写了几句，说明去向，嘱咐白千凝若是提前归来就在洞中稍候，她们午时前必回。
做完这一切，两人料想，白千凝贪图野味，多半会深入林中寻觅踪迹，而植被茂密处又在山下，遂循着下山路径快步寻去。
风雪虽歇，山路依旧积雪深厚，行走不易，两人一路留意，却不见白千凝半点踪影。正心下焦灼，忽闻前方雪坡传来急促踩踏之声。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艰难爬坡，背上驮着个巨大的包袱，正是卢灵萱。她远远望见叶花二人，登时眼露喜色，脚下又快了几分，气喘吁吁地赶上前来。
“可算追上你们了！”卢灵萱刚一站定，便挤到两人中间，压低了嗓音，“我被人跟踪了！约莫五六个，鬼鬼祟祟！”
两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叶南鸢蹙眉问道：“白千凝在信上没同你说？”
卢灵萱闻言有些疑惑，从怀里掏出一截布条递给叶南鸢：“千凝给的。”
叶南鸢接过，展开细看，只见布条上字迹潦草，笔划扭曲纠缠，勉强能辨出“寒”“酒”“醉仙楼”“雪里烧”等零星字眼，其余一片混沌，如同顽童涂鸦。
卢灵萱瞧她辨认得辛苦，解释道：“千凝说你们在山上冻得厉害，花婉尤其受不得寒，让我速去醉仙楼买几坛‘雪里烧’上来驱寒。我紧赶着去了，谁知一到那醉仙楼，就感觉好几双眼睛盯着我……千凝催得又急，我只好抄近道，日夜兼程，这才……”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解下背上包袱，从中掏出个鼓囊囊的酒囊，拔了塞子，递向花婉：“快先暖暖身子！”
叶南鸢只觉胸中有团火“噌”地往上冒——这哪是什么花婉受不得寒？分明是白千凝自己馋虫作祟，假传旨意诓卢灵萱！她正想着如何开口解释这荒唐事，一声欢快的呼喊忽然响起：
“哇，好香啊！是雪里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千凝拎着两只肥硕的雪兔，从侧方山坡轻盈跃下，脸上喜气洋洋。她随手将兔子往雪地上一丢，三两步便窜到近前，夺过酒囊，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卢灵萱扫了眼几人的神色，隐约猜到了几分，当即抬手给了白千凝一个爆栗，气道：“是不是你自己想喝，拿她们找借口？”
“我就说，花婉分明说过体弱不能饮酒，怎会突然要买酒？还点名非醉仙楼的‘雪里烧’不可，原是你想喝了！”
“哎哟！”白千凝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叫屈，“冤枉啊师姐！你听我解释……”
几人吵吵嚷嚷，回到了原先栖身的山洞。
洞内本就狭窄，这下更是难容四人，卢灵萱和花婉挤在里头，叶南鸢和白千凝干脆坐在了洞口，正好挡住了大半的寒风。
火堆重新燃起，白千凝一面揉着头，一面翻烤着雪兔，卢灵萱则简单听她们讲着后续的计划。
火焰噼啪作响，烤兔的油脂滴落，激起细小的火苗，香气在狭小的山洞里愈发浓郁。白千凝动作麻利地将烤好的两只雪兔分作四份，一人递了半只。
“师姐辛苦了，这只大的给你！”白千凝笑嘻嘻地将稍大的半只烤兔塞给卢灵萱。
卢灵萱接过，却没有立刻吃，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叶南鸢身上：“叶姑娘，你此番出来……没穿红衣吗？”
叶南鸢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看向卢灵萱，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褐色裘衣：“里面是红的，”她微微蹙眉，不解道，“但一路风雪，未曾脱过，怎么了？”
“那就奇怪了，”卢灵萱放下兔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来时瞧见一个红色身影，从我侧边不远处‘唰’地一下就掠过去了！我还当是叶姑娘你呢，紧赶慢赶追着，便遇见你们了。”
“不过方才被白千凝一搅和，差点给忘了，这会子才发觉你没穿着红衣，那……那掠过去的是谁？”
山洞里的气氛一时紧绷起来，只剩下火堆不安分的噼啪声。
白千凝却津津有味地吃着，相当淡定：“还能是谁？琴音楼的人呗！换了身行头罢了。”
卢灵萱立刻摇头：“我虽未亲眼见过琴音楼之人，却也听你们说起过，她们喜着紫衣，且背上总要背把琴，可那人身上背着的，绝不是琴！”她回忆着，眼神里透出后怕，“看那轮廓，分明是把……大刀！”
“大刀”二字刚落，叶南鸢脸色骤变，险些没拿住手中的那半只烤兔。
“怎么了？”花婉看向叶南鸢，“你认得？”
花婉的询问似乎将她从某种恐怖的回忆中惊醒，她抓住花婉的手腕：“走！快走！雪莲……雪莲不要了！”
“你发什么疯？”白千凝见状都顾不得烤兔，霍然起身，“千辛万苦陪你走到这儿，雪莲就在眼前了，你说不要就不要？就为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