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鸢甩开两人,背对众人面壁去了,身影在暗处缩成一团。
身后,烤肉香越发浓郁,滋滋的声响此起彼伏,叶南鸢的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没一会儿,她发觉那诱人的香气似乎越来越近,带着温热的火气停在了她身侧。一个身影在她身旁坐下,紧接着,一根插着烤兔的树枝被递到她眼前。
叶南鸢不用看也知道是花婉,但还是固执地偏过头去,一副宁愿饿死也不吃的样子。
花婉见状,解释道:“这只是白千凝猎的,不是她。”
叶南鸢听后,似有动摇,花婉趁机将兔子塞进她手中,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便回了火堆旁,给她留了独处的空间。
众人围着火堆,沉默地吃着。花婉吃不得太多荤腥,只勉强吃了只兔腿,其余全进了白千凝的肚子。
待她抚着微鼓的肚皮,打了个饱嗝,角落里的叶南鸢依旧没动静,白千凝忍不住问花婉:“咱们接下来去哪?”
“上山。”
声音坚定地响起,却并非花婉所说,是自叶南鸢窝着的角落传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南鸢已转过身来,面色沉肃,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昔日锋芒毕露的利剑,一朝折断,傲骨难支,如今幸得挚友并肩,不离不弃,纵是残刃,亦能重淬新锋,直面旧日恩仇。
“这才对嘛!”白千凝一下蹦起来,头“咚”的一声撞上洞顶,却也顾不上喊疼,兴奋道,“走走走,出发!”她立刻风风火火地开始收拾包袱。
花婉看着她,唇角漾开一抹温柔浅笑,她走到叶南鸢身边,指尖搭上她的腕脉,片刻后赞道:“脉象沉稳有力,短短两日不到,叶女侠便已‘征服’了这座雪山。”
白千凝立刻捧场:“佩服佩服!我在这地方待了十几年,才勉强适应了些!”
叶南鸢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窘迫,胡乱抓起地上的包袱,先一步冲出了山洞:“快走了!”
风雪又起,赶路的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融洽。白千凝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路黏在叶南鸢身边,锲而不舍地追问她与那红衣刀客的恩怨。
叶南鸢烦不胜烦,心中悔恨不该给这人一点好脸色,叫她如此蹬鼻子上脸。她一路冷着脸,想尽办法将人撵开,白千凝却总能笑嘻嘻地又黏上来,东一句西一句,几乎将她想知道的探了个底朝天。
寂静的雪坡上,不时响起白千凝一声比一声夸张的惊呼:
“啊?你原是因为功力尽失,才非要夺雪莲?雪莲功效那么多,我一直当你是要采来辅助练功,还道你借助外力,之后赢我也是胜之不武!”
“什么?那红衣刀客苏红烬……竟是你师父?!”
“便是她害你功力尽失的?天呐!”
……
她们登的虽是昆仑第三高峰,却也是最险的一座,四人相互扶持,走走停停,又历三日,终于登上山巅。
登顶再回首,已是在云层之上,无垠云海在山峰间翻涌起伏,波澜壮阔。寒风依旧凛冽,配上此情此景,却叫人觉得神清气爽,身心的疲累仿佛瞬间被这苍茫天地涤荡一空,令人心怀大畅。
峰顶中央地势微凹,形成一个天然的冰潭,潭中央凸起一块山石,石顶之上,静静托着一枚花苞。那花苞约莫碗口大小,流转着冰玉般的光泽,只是此刻紧紧闭合着,尚未到绽放之时。
众人环绕冰潭略作观察,白千凝眼尖,率先发现了一个幽深的山洞。洞有些深,昏暗无光,却颇为宽敞,足以她们容身。众人正欲进就地休整,却听花婉道:“此地湿寒过重,另寻他处吧。”
念及花婉体质特殊,众人倒也没有异议,去附近另寻了一处浅洞落脚。刚安顿下来,又听花婉道:“方才那深洞之中……有络姝的气息。”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白千凝探头朝深洞方向使劲嗅了嗅:“是什么味道?我怎么一点闻不出?”
“那气息独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我只在她身上闻到过,不会错。”
卢灵萱听后,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若是如此,我恐怕得立刻下山一趟。”迎着白千凝不解的目光,她解释道,“我此番得以上山,是领了任务来的。门中这几日一直在追查血影阁的踪迹,苦于第三峰险峻,迟迟未能深入,临行前掌门有令,若有所发现,需得立刻回报。”
卢灵萱说着,自怀中掏出个骨哨,继续说道:“不过不必担心,掌门给了我这个,不同于寻常弟子的竹哨,只能召来信鸽,此哨唤来的是雪鹰,我只需去到云层之下,便可传信,半日便能回返。”
“我陪你去!”白千凝立刻自告奋勇,“若是将他们都喊来,我们夺雪莲岂不更有把握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援军到来的场景。
叶南鸢望着冰潭中央的花苞,缓缓接口:“或许吧,但……水也搅得更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