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终究太过狭仄,难以容纳四个人,卢灵萱提议另寻他处,众人皆无异议,简单地收拾了行囊,不多时,便在稍远处又寻到个略大的山洞,总算能容四人分开些坐下。
洞内幽冷,跳跃的火光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白千凝和卢灵萱坐在对面,目光不时飘向这边,叶南鸢与花婉并肩靠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三道目光,或疑惑、或关切,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那注视如有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只想立刻起身逃离,这时却有一只手覆上了她紧攥着的拳头。花婉的手带着一丝凉意,将一粒小小物事塞进她掌中。
叶南鸢愕然低头,那是一粒通体乌黑的药丸,触手生凉,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药气,她抬眼看向花婉,眼中满是询问。
花婉迎着她的目光:“只能短暂恢复功力,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但……我还未探清具体机理,也不知毒性几何,若非必要,绝不要吃。”
叶南鸢听着,忽而想起络姝夜袭那日,花婉也曾托阿苓给过她一粒药,那时也说让她万不得已时再吃。不过那晚形势危急,她顾不上细想便一口吞了,再醒来时,花婉已然失踪,后面又接连遇上诸多变故,她几乎都快将此事给忘了,如今正好说起,她定要问个清楚。
“这是什么?”
“可还记得济世堂的那位前辈?他给我的,说是友人所赠,并不知具体名目。”花婉说道,“我瞧着药性奇特,便收下了,想着得空研究一番,说不定与你有益,奈何一路匆忙,一直也没顾上细看。”
“本是有两粒的,但那晚络姝袭来,情急之下,便先给了你一粒。”花婉顿了顿,问道,“你服下后可有什么异样?”
“有一瞬的剧痛,随后功力便恢复了,后来……就晕倒了,醒来后,仍是功力尽失。”叶南鸢垂眸思考片刻,又道,“但我如今又恢复了些功力,会不会与此有关?”
她此番功力恢复的蹊跷,此前猜测与昏迷时老妇人喂给她的药有关,如今再想来,与老大夫的这药似乎也有关系,一时之间,更加想不清,眉头深深蹙起,苦恼不已。
花婉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宽慰道:“等此间事了,去找我师祖,一问便知。”
叶南鸢点点头,心下莫名生出几分安心来:不论是与什么有关,都至少说明,除了雪莲,还有别的法子能助她恢复,只是眼下她们还不得而知,雪莲依旧是最快捷,最可靠的途径。
花婉侧头看向洞外,见夜色渐沉,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又抬手替叶南鸢理了理裘衣的领口,“明日一早,我们等你决定。”
叶南鸢闻言,抬眼看向对面,白千凝连灌了两囊酒,如今已是半醉半睡,头歪靠在洞壁上,脸上犹是一副赌气模样,似是在气她这般犹豫不决。
卢灵萱听闻她们要睡了,从身旁巨大包袱里拖出两条厚实的毛毯,递过来一条:“我怕山上冷,便顺手带了两条,以备不时之需。”
花婉接下谢过,脱下裘衣覆在毯子上,叶南鸢见状,默默学着,也将裘衣脱下盖好,两人便缩了进去。
底下,花婉的手摸索到了叶南鸢的,与她十指相扣:“昨夜怎不叫我?自己守了一夜。”
“不困。”叶南鸢答道。
“那现下总该困了,”花婉凑近了些,“快睡吧,别多想,总归不过是去留而已。”
叶南鸢点点头,一夜未眠,又折腾了一天,她的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但闭上眼片刻,又忽地睁开,语调带着丝忧虑:“今夜……你一人守?”
花婉轻笑:“我与灵萱轮换,怎么了?”
叶南鸢摇摇头,正待再闭上眼,又听花婉道:“放心,我不做什么。”
她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昨夜的情景复又撞进脑海,叶南鸢脸上有些发热,垂着眸没接话。
花婉瞧她这样,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期待我做些什么?”
叶南鸢整张脸瞬间红透,身子一弹,就要从毯子里窜出去,但十指相扣下,哪是一方想逃便逃得了的?
花婉手中力道一收,便将人给拉住了,笑道:“不闹你了,睡吧。”
翌日,竟是宿醉的白千凝醒的最早。
她揉着额角,昨夜吃过花婉给的醒酒药,醒来倒也不怎么难受,见众人还在睡着,昨日又被叶南鸢扫了兴,一时馋心又起,当即提着剑,轻手轻脚地钻出洞去了。
还未等卢灵萱醒来发觉异样,白千凝已拎了四只雪兔,满载而归。她甫一进洞,便急吼吼叫起众人围到火堆边:“你们猜我见着谁了?”
不等回答,她又自己嚷出来:“红衣刀客!”她转向叶南鸢,语气不解,“我瞧着她人挺好的呀,你怎么避她如瘟神?”又指指火堆旁的野兔,“我本来才猎了一只,她得知我们四个人,又去猎了三只送我!”
叶南鸢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脚便想将那几只野兔踢飞,却因洞内太矮,施展不开,被卢灵萱和花婉及时拦下。
白千凝拢起双臂虚虚护着野兔,嘴里喊道:“你与她有仇,这兔子又哪招惹你了?你不吃我还要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