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孝子,给自己亲娘煮碗粥的工夫都没,去给人做苦力,倒是起劲了。”
明鸢有心劝慰:“娘您气也没用,哥哥就这么个人了,媳妇还没进门就忘了娘,要真娶进门了,那娘您不得做好一脚踏进棺材的准,啊,娘你打我干什么,气你的是哥哥啊。”
陶枝立在廊下,见周婶随手捡了根柴火棍,追着明鸢打,默默地叹气。
一个个的都是冤家,周婶过得也不易。
“娘,娘!”稚子清脆的呼唤。
陶枝转过身,心想,她的冤家也来了。
陶枝弯下了腰身,将向她扑来的小童抱了个满怀,又拿出帕子给他擦拭额角的汗:“叫你跑慢些,不要急。”
陆钰小脸贴着陶枝,附在她耳边,笑嘻嘻地说:“娘,我有秘密告诉你。”
新奇了,小小的孩子倒是有秘密了。
陶枝十分配合地问:“什么秘密啊?连娘都不知道。”
陆钰笑得更开心了,小脸红润,气色极好,瞧着就是被人精心照料的样子。
“娘,我告诉你,昨晚金宝回来看我了。”
陆钰故意说着悄悄话,只跟陶枝分享。
陶枝听后,微微诧异,这孩子做梦梦到的吧。
赵科加派了人手,一天到晚不间断地在城门口轮岗守备,院里院外也安排了不少人,成年豹子那样的庞然大物,外头巡逻的兵差不可能漏过。
但孩子高兴,陶枝也不忍扫孩子的兴,只能顺着孩子的意思,夸张地道:“真的啊,那你更不用担心了,金宝过得很好,它想你了,回来看看你,这样不就够了。”
陆钰点点头,又摇头:“但我还是想去山里看金宝,那里是它的家。”
“那就等你爹回了,让他带你去。”碰到陶枝回不了的话,她就只能甩给男人了。
陆钰满意了,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还在你追我逃的母女身上,小小的人儿,也已习以为常,学着大人叹了一口长气:“明鸢姐姐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儿。”
陶枝忍俊不禁,你一个小不点儿,还会说教了。
离蒲县百里地的大山内,陆盛昀隐在吊脚楼内,已是好几日未曾出门,蔚县那边的公务,也都交由万俟闳代为处理,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魏祯反倒忙进忙出地没个停歇,见男人如此舒坦,气不过道:“你倒是心大,还真的敢撒手,你就不怕那万俟闳得了实权,把县衙的人全都换成自己的,到时候,看你如何回天。”
陆盛昀却不以为意:“这水已退,堤坝也已赶工加固,大部分灾民去往别处谋生,各有安置,朝廷交给我的差事,我已完成大半,又有何忧。”
魏祯冷笑:“最紧要的这件,你怎么不说。”
将南蛮这些藩族招降,才是头等大事。
可这人进了山,就似来静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反倒是他这个路过的,在这干着急。
“你若一直拖下去,这辈子也就一个小小芝麻官混着了。”魏祯奚落道。
“倒也不至于。”陆盛昀仍旧不紧不慢地语调。
魏祯顺了顺气:“我可没空跟你在这耗了,我那两个哥哥,可都是急性子。”
陆盛昀轻飘飘地瞥了男人一眼:“你在这里,还能避避,他们触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一旦下了山,那就自求多福了。”
魏祯何尝考虑不到这点,可他更不想一直躲在深山里当个缩头乌龟。
“他们预谋害我,却误伤了你的女人,你就没想过做点什么,让他们好看。”魏祯试图拱火。
那日可惊险极了,他才从客栈步出,那冷箭便自四面八方射来,陶枝所在的那辆马车就在路边,毫无悬念地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