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碧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冷光,“你的院子,自然由你做主。母妃还能管着不成?”
乐意眉眼一弯,“儿臣就知道母妃最心疼儿臣,定不会拂了儿臣的意。只是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碧兰睨她一眼,“有话便一并说了,何时变得这般吞吞吐吐?”
乐意:“那儿臣便直说了,儿臣想要私库的钥匙。”
“不行。”冯碧兰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乐意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什么钥匙?”
她心头一跳。
乐琰身为武郡王,常年公务缠身,时常不在府中。她来到这里的这些时日,也只远远见过一面,今日算是第二次照面。
乐意转过身,毕恭毕敬地喊了声:“母亲。”
听乐其说,因为原身的娘亲是难产而死的,所以乐琰一直都不喜原身,两人的关系也并不好。
乐琰“嗯”了一声,径直越过她走到榻边坐下。身上的盔甲还未卸下,走动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乐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呕出来。
她强忍着不适,垂首立在一旁。
乐琰坐稳后,抬眸扫了她一眼,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想要什么钥匙?”
乐意喉头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咽下那股酸水,才低声回道:“儿臣想要私库的钥匙。”
“做什么用?”乐琰的目光锐利如鹰。
乐意刚要开口,却被乐琰打断:“抬起头来,看着本王的眼睛说。”
她定了定心神,抬起头,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儿臣现已成家,按规矩,私库理应由儿臣的妻子打理。所以儿臣想要私库的钥匙,交给殿下保管。”
乐琰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乐意表面上挺直腰背,实则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完了完了,这武郡王不会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拖下去砍了吧?
良久,乐琰才说出一句话,语气中竟还带着些怅然若失:“现在这样……才像她。”
乐意竟在乐琰那张冷硬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
乐琰:“去,把私库的钥匙拿来。”
冯碧兰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劝阻,对上乐琰说一不二的眼神,终究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乐意从冯嬷嬷手中接过钥匙时,也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容易。
乐琰也并非如她们口中所说,那般厌恶原身。
乐意拿着钥匙,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又回过头,看着还坐在榻上的乐琰,“母亲一身风尘,想来是刚从城外回来。还请母亲务必多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这话一出,乐琰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明显看到,乐琰眼角的皱纹轻轻颤动了两下,原本冷硬的语气,也柔和了些许,“知道了。”
乐意这才拿着钥匙,脚步轻快地离去了。
堂内,只留下冯碧兰和乐琰两人,一个脸色铁青,一个眸光沉沉,皆是失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