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你是不是疯了，你刚才在干什么？”
乐意双手捂着脸，脑子里全是刚才，她抓着楚知言的手往自己脸上打，还有那近似恳求的话。
她现在羞恼的，简直想一头撞死在这浴池里。
“冷静点。”
“那不是动心，那只是……”
“只是……担心她死了，自己回不去家罢了。对，就是这样。”
“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怎么可能喜欢她？又怎么可以喜欢她？”
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她。她对你那么冷漠，脾气又差，你怎么会喜欢她呢？你又不是受虐狂。”
话虽如此，可她只要一闭上眼，楚知言苍白脆弱的脸，还有眼角滑落的泪水，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烦躁地仰面浮在水面上，热气腾腾的水蒸气模糊了视线，却怎么也挥散不去那抹身影。
脚下猛地用力，她翻转身体，憋了口气，缓缓沉入水中。
木门打开。
乐意的脸被热水蒸得通红，指尖的皮肤因为泡得太久，已经发皱起了白皮。
她脚步匆匆走在前面，走过拐角，看到正房时，又忽地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乐其一直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跟着，没注意到她停下，径直撞了上来，把她撞得一个踉跄。
乐意稳住身形，转头看向乐其，语气冷了下来，“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乐其吓得慌忙后退一步，头垂得更低了，“没、没什么，小的什么都没想。”
瞧她这副心虚躲闪的模样，乐意心中的猜想愈发肯定。
“阿其，我失忆之后，一直是你跟在我身边。你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便一直是信你的。但……”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乐其紧张得不停搓手，大冷的天，鬓角竟渗出了冷汗。
“但若是再让我发现你骗我，”乐意板着脸说道：“那我们之间的主仆缘分，便也到头了。”
乐其先是心如死灰，后又想明白乐意的意思是，她们还能再继续做主仆。
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抱着乐意的腿，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世子，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骗你了。小的是家生奴，一家老小的命都握在冯侧妃手里，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啊。小的发誓，以后只听世子一个人的话，再也不敢骗您了。”
乐意嫌弃地“咦”了声，伸手拎着乐其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我这刚换的干净裤子，你别把你的眼泪鼻涕擦上面了。”
乐其连忙松开手，用衣袖胡乱抹了把脸，被拽得踉跄了两下，还是嘿嘿地傻笑着。
乐意敲了敲她的脑袋，真是傻得没眼看了。
她转身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该做，有些东西也该去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