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喃喃着,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古轻柠眼底的柔和瞬间收敛,覆上一层冰冷警惕。她直起身,却未松开握着施嘉言的手,只是侧过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谁?”
“柠柠,是我。”门外传来柳纭小心翼翼的声音,“嘉言醒了吗?医生过来复查。”
古轻柠看了一眼施嘉言,见她微微点头,才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柳纭与家庭医生走了进来。柳纭眼睛红肿,脸色憔悴,见施嘉言醒来,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关切道:“嘉言,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施明翰没有出现。
施嘉言摇了摇头,声音仍有些虚弱:“妈,我没事了,就是有点累。”
医生上前做了简单检查,确认她情况稳定,只需继续静养,调整了一下药物便告辞离开。
柳纭留在房中,看着并肩坐在床边的两人——古轻柠依旧紧握着施嘉言的手,姿态是全然的保护与占有;而施嘉言虽然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却并未排斥那紧握的手,甚至……眼中带着一种柳纭从未见过的、复杂的依赖。
柳纭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酸涩,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约的释然。
经历了昨日那般翻天覆地的冲突与惊吓,此刻能见嘉言安然醒来,见柠柠虽偏执却至少恢复了冷静,她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庆幸。
至少……人还在。
至少……未至最坏那一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柳纭喃喃着,抬手拭了拭眼角,“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随便弄点清淡的就好,谢谢妈。”施嘉言轻声道。
柳纭点头,又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再说,默默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中再次只剩她们二人。
阳光愈发温暖,充盈整个空间。
古轻柠转过头,看着施嘉言,眼中冰冷褪去,重新被那种专注的、带着失而复得般珍视的温柔取代。
“还难受吗?”她低声问,指尖轻轻摩挲施嘉言的手背。
施嘉言摇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昨天……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古轻柠打断她,目光灼灼,毫无回避,“每一句。”
施嘉言的心像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她想起古轻柠跪在母亲面前哭诉是自己纠缠逼迫;想起她站在楼梯上赤红双眼宣称要让所有人陪葬……
疯狂,偏执,却又……无比真实。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脆弱似乎散去些许,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平静。
“我知道。”她轻声说。
没有斥责,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接受了某种既定事实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