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像被调过的心率,稳定地闪烁。
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捏著一张纸。
他突然问我:“年轻人,你知道人为什么需要提问吗?”
我说不知道。
“因为答案会把人关在里面。问题像窗户,风会从那里进来。”他把那张纸递给我,上面写著三个问题:
1)当沉默被定义时,我还能如何安静?
2)当最优被推广时,我如何仍然合格?
3)当解释被需要时,我能否把解释留给自己?
我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老人朝我摆摆手:“去吧。下一次你停下来的时候,记得看一眼脚下的影子。影子是证明你还在场的方式。”
我顺著路走回家,经过安防屏时,它没有再说话。
风把门口的树影铺在地上,像一条被剪开的河。我从河上跨过去,回头看了看——我的影子果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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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声练习·补编
回到书桌前,我把清单又补了一条:
7。当系统请求你解释时,请先问自己:这是我的回答,还是它的答案?
我在第七条后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涂成蓝色。那不是系统的蓝,是我给今天的底色。
我把骰子轻轻放回抽屉,抽屉发出一声细小的响。像一只动物在睡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我听见远处有人开关门的声音,像在给世界分段。
明天我也许仍然会按时起床,照样刷牙洗脸,走进那条被预测过一万次的街。
但我知道,在某一个不起眼的瞬间,我会把脚步从最优的轨道上移开一厘米。
那一厘米是我给自己的边界,也是我给世界的一点噪声。
我合上眼睛。蓝色在眼皮后面慢慢沉下去,像一块真正的海,静、深、无声。
它不是答案,它是问题的睡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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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注
深夜23:07,终端静默又亮起:
“解释教育周將於明日开始,入门课时长12分钟,推荐参加。”
两行小字:“参加可提升可信度”“缺席將自动补学”。
我点开报名页,在选项里找到一个灰色的词——“旁听”。我选择了它。
页面停顿0。21秒,像在犹豫这是不是一种出席。
我合上终端,把报名回执夹在《站立》那本薄册子里。
回执上写著:“祝你顺利解释自己。”
我拿起笔,在后面补了一句:“也祝我保留不能解释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