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老师,您没开玩笑吧?”徐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结结巴巴地问,“那可是……《science》的子刊啊!”
高翔也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老师,这不光是实验数据的问题。这种级別的期刊,对理论模型的创新性和完备性,要求是『变態级的。我们那个『协同剪切域的模型,还只是个雏形,要支撑起这么大的框架,我……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只有王师傅,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沉默不语,只是拧开保温杯,默默地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浓茶。
陈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没有急著反驳,而是平静地等待著大家的反应。
“我承认,这个目標,听起来很疯狂。”陈默缓缓开口,“它就像一座我们从未攀登过的雪山,陡峭、寒冷,充满了未知和危险。我们任何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不可能登顶。”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鏗鏘有力,“我们不是一个人!”
“林浩,有当今世界最顶尖的、独一无二的製备工艺!”
“高翔,有足以洞察原子世界的、最强大的计算模擬能力!”
“王师傅,可以保障我们所有极限测试稳定进行”
他每点到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徐涛身上。
“还有徐涛,”陈默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帮高翔优化过多少次他的计算代码。你的人工智慧算法,能让我们的模擬效率,提升至少一个数量级!有你在,高翔就能从繁琐的程序优化中解放出来,专注於物理模型本身!”
这番话,让徐涛瞬间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既惊讶又自豪的神情。他没想到,自己偷偷摸摸的“技术支援”,陈默竟然一清二楚。
陈默再次环视眾人,声音变得激昂:“我,”他指了指自己,“將负责把你们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去构建一个全新的、足以解释这一切的理论体系!”
“我们这个团队,每一个人,都是一块独一无二的拼图。单独看,我们都有短板,但合在一起,我们就是一副,足以挑战任何难题的、完整的『王牌!”
“现在,我再问一遍,”陈默的目光,变得无比炙热,“我们,敢不敢,去挑战那座最高的山峰?敢不敢,去把我们的旗帜,插到山巔之上?”
地下室里,依旧安静。
但这一次,安静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是压抑已久的梦想,是渴望证明自己的热血,是属於科研工作者最纯粹的、向未知领域发起挑战的豪情。
“干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王师傅。他“砰”地一声,將保温杯重重地顿在桌上,瓮声瓮气地吼道:“我王建国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带劲的事儿!他娘的,不就是个子刊吗?搞!”
“算我一个!”高翔猛地一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我的模型,也渴望一个更大的舞台,博士这几年干一票大的”
“那必须的啊!”徐涛一拍大腿,也兴奋地站了起来,“有我给翔哥的程序上『buff,计算速度起飞!等文章发了,以后我出去,就说我是《scienceadvances》的『算法工程师,这牛,能吹一辈子!干!”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匯聚到了林浩的身上。
林浩站起身,他看著眼前这些意气风发的“战友”,看著白板上那两个闪闪发光的名字,他想起了远方的苏晓月,想起了那个“山顶之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支笔,走到白板前,在《scienceadvances》的下面,用力地,画下了一条粗重的、代表著决心的横线。
无声的行动,胜过任何豪言壮语。
窗外,是十一月的萧瑟寒流。
而在这间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地下室里,一群平凡而又不凡的人,正式向著那座最高的、最耀眼的山巔,吹响了衝锋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