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孟珝执意要娶,还冷静地同父亲母亲讲起道理。
“儿子是孟家长子,将来代表的是孟氏一族,儿子的亲事自然引人关注。京中贵女儿子断不能娶,其余的,出了黎家女,儿子又没有一个能瞧上的,若父亲母亲不同意,儿子只能不娶妻。”
“孟氏一族在京中根基尚浅,我与二弟总有一人要与京中贵女联姻,来稳固孟府的根基。儿子不能联姻,那便只能是二弟。”
“且二弟年岁尚小,暂不着急娶亲,日后二弟的婚姻,旁人也不会过多关注。所以,父亲您果真甘心二弟娶黎氏女吗?”
他这番话,果真说服父亲母亲,同意了大哥大嫂的婚事。
接着,大哥特意向衙门申请出了一趟公差,去的便是丰州,大嫂娘家所在之地。
当时孟元晓对这位黎小姐十分好奇,央着大哥带她一起去丰州。
大哥开始时拒绝了,可耐不住她软磨硬泡,又一再保证,若黎姐姐瞧不上他,她还可以在黎姐姐面前替他多多美言,大哥这才同意了。
等到了丰州,大哥便急不可待地跑到黎府门上。
黎将军和黎府几位公子身在军营,府中只有女眷。黎可盈原本是不肯见他的,可孟珝竟十分有耐心。
即便黎府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是每日孜孜不倦地求到门前,还让人递话,黎小姐一日不答应,他便一日不离开丰州,即便耽搁回京被朝廷怪罪,他也绝无怨言。
几日下来,黎府所在的整个坊里无人不知,黎将军的独女被一个上京城来的进士郎缠上了。
进士郎年轻好看,非黎小姐不娶。
许是被他磨怕了,黎可盈实在无法,只能见了他。
那日孟元晓躲在亭子里,隔着朦胧的花枝瞧见大哥和大嫂站在假山后。大哥往日清风霁月的人,竟难得有些慌乱无措。
她依稀记得,那日大哥当着大嫂的面,语无伦次地保证说日后不会纳妾,会永远待她好。
大嫂喜欢骑马不喜拘束,他也可以答应她,不会勉强她拘于后宅,日后愿意申请外放,便往上京城北边,靠近丰州的地方,不让她忍受离家之苦。
那日孟元晓躲在亭子里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知道,她一直以为清冷的大哥,竟也有这般模样。
原来再淡定的人,在真心喜欢的人面前,也会方寸大乱。
那日大嫂的脸也红了,后来大哥再来时脸皮更厚了些,大嫂渐渐也肯见他了。
等大哥忙完丰州城的差事,厚着脸皮将她送到黎府,托付给大嫂照看,自己却快马跑跑军营,找黎将军去了。
那时见到大哥那般心急的模样,她大为惊叹,以为大哥大嫂日后定能成为一段佳话,还暗暗想着,日后她若要嫁人,也要嫁大哥这样的。
如今她的确嫁了大哥这样的人,可大哥大嫂成婚不过一年,苏氏便进了门。
虽然苏氏进门的缘由不能全怪大哥,大哥也是被人设计了,可自从苏氏进门,大哥大嫂还是渐渐疏远了。
那日亭子外大哥对大嫂说的话,如今回想起,只觉嘲讽。
提起大哥大嫂,孟元晓便忍不住替大嫂不甘。
她紧紧抿着唇瓣,不甘心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二哥便不是这样的。”
当年得知大哥大嫂的婚讯后,二哥回京大闹一场无果,眼睁睁看着大哥将大嫂娶进门。
他将自己关在房中几日,再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儿,次日便离开上京城,回了丰州军营,直到她大婚前一日才回京。
这几年母亲在京城有为他留意亲事,也时常去信催他回京相看,二哥却不为所动,连信都不肯回一封。
二哥突然回京,开始时她只以为二哥是为了她大婚才回来,可二哥回来便不走了,竟留在上京城,显然就不只是因为她了。
她悄悄留意过,二哥回京后,连话都不同大哥大嫂说。可越是这样,分明越古怪。
还有,那次她回孟府,二哥竟隐晦地提醒她,多回来陪陪大嫂。
所以,她有许多次怀疑,二哥分明是因为听到大哥娶了妾,大哥大嫂感情不和生了嫌隙,他才借着她的婚事回京。
她这样说,崔新棠却哼笑一声。
他这声哼笑不乏轻蔑,孟元晓素来知道,他同大哥一样,一直有些瞧不上二哥。
她有些恼了,“所以,棠哥哥你瞧不上二哥,因为你也会跟大哥一样是吗?”
崔新棠:“……”
孟元晓不依不饶,“棠哥哥你眼下对我好,只是像你说的因为还新鲜着,等再过几年你腻烦了我,便也会如旁人那般,喜新厌旧是不是?”
崔新棠有些无奈,想了想,他道:“我长你六岁,再过几年你仍年轻美貌,我却说不定变成什么样子了。圆圆怎知,到时就是我厌了你,而不是你先厌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