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和他结亲家这事,听说过,我也高兴,因为大翠是个好孩子,和成民合适。
成民回来以后,我真高兴了,因为连带着大翠也能回大柳树了。咱们大柳树的学校不用再当落后‘点心’了。现在闹到这一步,看怎么办!黄吉顺,教训教训他也好。麻烦在不知道这一闹,大翠会怎么样。”
王玉珍说:“村长,你去看看?”
曲国经说:“现在我管不着他了。不过,他若是来找我说话,就好了。那时候,你们什么话也不要说,更不要出面和他争辩,有我呢。他若是来找你们,你们对他说,你们的事,有我曲国经管,叫他来找我,别的不用说。”
王玉珍说:“那行吗?”
曲国经说:“我这么说了,就行。”
王玉珍说:“村长,你看这事闹的。他这脾气,以后在大柳树住着,不知要给你惹出多少事来。”
曲国经说:“乡下农村,孩子打架,王婆骂鸡,张家核桃李家枣,都是事,都不是事,不出大格就行了。广泰落落火,看来八月十五是办不成喜事了,你们该怎么过节怎么过,过了节再说。”
黄吉顺引着潘凡进了“新新居”,泣声说:“潘同志,你看看吧,砸成这个样子,我没动,我老婆也没动。他进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砸,我的买卖全给他砸光了。你是我们的官,我们遭这么大的灾,官得给民做主,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潘凡各处检视着,有点儿结巴地说:“不不要说做主,是是负责。我也管大大大柳树。唔,这个事……你们两家,怎么闹闹闹闹成这样?”
潘凡说:“你看哪儿能坐?说吧,起因为什么?”
黄吉顺说:“起因,直截了当地说,是张广泰的儿子要娶我的女儿。”
潘凡说:“黄大翠?”
黄吉顺说:“是。这件事。过去我们确实说过。可是,两家没有换过帖子,也没有任何婚约之类的东西。他今天突然来说八月十五要来迎亲,三句话没说完,就动手了。他是打铁的出身,我两口子拉都不敢拉,我们央求他,可是越央求,他砸得越狠。你看看,你看看,砸成这个样。临走还说八月十五要来抢人。咱们新社会,允许这种流氓行为?啊?旧社会也没见过这样的!你看看,我们遭这么大的损失怎么办?”
潘凡说:“我我我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得调查。”
小芹进了张家,叫一声:“师傅。”
王玉珍忙拦住她说:“小芹,你坐下,我有话给你说。”
小芹问道:“什么话?”
王玉珍说:“今天这个事,你师傅办得不对,不好。”
小芹有点儿幸灾乐祸地笑着说:“不好?挺好的呀,早该这样。”
王玉珍劝她说:“你还是个孩子。这件事不该这么办。你师傅的脾气太火暴了。
小芹咬牙说:“嗨,依着我,放把火烧了它才好呢。”
王玉珍说:“你也跟着你师傅瞎砸,你还怎么回家?”
小芹说:“我不回去了,还回这儿来,睡我的西间老地方。”
王玉珍说:“傻孩子!”
张广泰说:“不傻。就在这儿住。”
小芹高兴了。张广泰说:“我叫黄吉顺明白,女儿是他的,可也是我的儿媳妇,我的徒弟。”
小芹眼珠一转,大惊,高叫道:“哎不行不行!师傅,成才拉过我两次手了!”
张广泰莫名其妙地问道:“什么拉过两次手了?”
小芹一笑说:“不给你说。”张广泰更糊涂了。
小芹天真地笑道:“我在这儿住。”说罢,走了。
张广泰问王玉珍道:“她说的什么?”
王玉珍也云里雾里地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