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泰一扔锤,扬长而去。黄吉顺和于凤兰木然呆立于其间。于凤兰悲伤地说:“到底闹出这个来了!”
黄吉顺说:“这倒好了!”
于凤兰啐道:“好什么?”
黄吉顺“哼哼”一笑,说:“你看着!”于凤兰动手收拾。黄吉顺立眼竖眉喝道:“别动!”
于凤兰说:“不动又能怎么样?”
成才在大柳树村的街头焊铁壶。
小芹匆匆来说:“你在这?”
成才问道:“小芹,你来干什么?”
小芹得意地笑着说:“我师傅把我家砸了。”
成才吃一惊,问道:“为什么?”
小芹还笑道:“为什么?还不是为你哥和我姐的事!”
李三桐出现在“新新居”厦下,见狼藉满地的样子,大为惊疑,进了门,轻声叫黄吉顺一声:“主任。”
黄吉顺问道:“什么事?”
李三桐说:“你看看这张中秋节要请的联社委员和客人的名单?”
黄吉顺伸手接请客名单说:“给我吧。”忽又缩回手说:“哎不!这事暂停。”
李三桐小心地问道:“都不请了?”
黄吉顺说:“你等我通知。”
李三桐忙说:“好吧。没事我走了。”
黄吉顺忽然想起似的说:“哎哎,你带钱来了吗?”
李三桐问道:“什么钱?”
黄吉顺说:“下雨那天,你在这吃了碗馄饨,还没给钱呢。”
李三桐说:“你不是说我在这包吃饭吗?”
黄吉顺说:“那得你上班以后,那天你还没上班呢?”
李三桐问道:“我哪天上班?”
黄吉顺说:“等通知吧。”
李三桐说:“好,等我上了班再扣吧。”
黄吉顺说:“也行。别忘了。”
厦下来了吃馄饨的,黄吉顺出门向人们点头赔笑:“今天暂停营业,请过几天再来。对不起,对不起。”
要吃馄饨的几个人向屋里一望,都愕然,其中一人调笑说:“哟!地震了?”
黄吉顺狠狠说:“遭了匪劫!”
黄吉顺说:“就要去。”
另个人说:“解放这几年还没听说过匪劫呢。匪劫砸店?”
黄吉顺说:“就是就是。对不起你们几位了。”
成才挑着锔锅担子走过大街,到了“新新居”门前,在厦下放了担子,大摇大摆进了门。看到地下一片狼藉的景象着实吓一跳。看看呆立其中的黄吉顺和流泪的于凤兰,退出了门。站在厦下,扯起嗓子大喊:“锔锅喽,锔盆锔碗喽———”
房里。黄吉顺气得浑身颤抖,骂道:“欺侮上门了!”
于凤兰说:“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张广泰家,王玉珍一迭声地埋怨张广泰说:“啊呀啊呀啊呀!我这在家等着,指望你能把个事圆回来,谁叫你去大闹天宫的!”
炕头上,曲国经装满一锅烟,抽着,慢条斯理地对张广泰和王玉珍说:“砸了不好。不过已经砸了,也就砸了吧。黄吉顺这个人,过去虽说在大柳树住着,可他根本算不上个大柳树的人,不管什么事,在他身上你就别想能痛快。他和你们换房子,搬走了,我还真高兴,为什么这么说?他走了,我去了块乱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