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吉顺说:“什么呀?”
李三桐说:“我吃你那碗馄饨钱。”
黄吉顺说:“不是给你说了吗?我不要了。你还记着?”
李三桐说:“怎么?不是告状跟我要钱?”
黄吉顺说:“嗨,谁跟你要钱?”转问姜信道:“你没给他说来干什么?”
姜信说:“我给他说,到那儿一看就明白了,没说别的。”
黄吉顺说:“嗨!好好。李老先生,今天请您老来,是请您老给我们做个证人。”
李三桐说:“证什么?”
黄吉顺说:“请您老人家作证我和张广泰换房是两家自愿的,你给我们写的文书。”
李三桐说:“不错,文书是我写的。别的我不知道。”
黄吉顺说:“好,就请您老人家当众说说,我们两家换房是不是自愿的。”
李三桐说:“噢,不是跟我要馄饨钱?”
黄吉顺说:“不是,是请你当证人。”
李三桐说:“文书怎么写的,拿出来看看就明白了。”
黄吉顺说:“好,待会儿问到这件事,您老人家说这句话就行了。”
赵志道问道:“怎么又扯出什么换房子的事来了?”
黄吉顺说:“对,赵所长,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和张广泰结仇的起因,是从换房子开始的,现在证人来了———”
赵志道说:“哎哎,你等等,今天我们来是解决偷菜打伤人的事,和这件事无关的,一律不谈。我不管你们两家结仇不结仇,更不管你们过去陈谷子烂芝麻的旧账。我们对事不对人,就事论事。这位老人家,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回家躺着去吧。”
赵志道说:“你回家。”
李三桐说:“唉唉。”转向黄吉顺道:“我们俩的账今天当众两清了,啊,从今以后你再别找我了,啊。”
黄吉顺答应说:“唉唉。”吩咐姜信说:“你把他送回去。”
姜信把李三桐抱上自行车推走了。
赵志道吩咐潘凡道:“开会。”
潘凡说:“好,黄吉顺同志你接着说吧,你是原告。”
黄吉顺说:“好,我就接着刚才的说。”
赵志道说:“我说过了,和偷菜打伤人无关的话,一律不谈,你说吧。”
黄吉顺说:“那就简单了。张成才打断了我女婿吴发林的腿,我告他故意伤人!派出所所长决断吧。”
赵志道说:“这个事呀,我不能独断专行,一个派出所所长,无权决断一个官司,这得经法院判案,我来,是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曹大禄说:“对,为什么打断他的腿?”
黄吉顺说:“是啊,就算他来偷了菜,也不过是个偷盗之罪,为什么打断他的腿?”
曹天柱说:“照你说,偷盗还有理啦?活该!我们这的秋菜,碗口大,还没拣苗,你们就来偷,偷也罢了,还要糟蹋,乱拔乱踩,你们说说,今年秋,你们来偷了多少次了?”
黄吉顺说:“那是我们来偷的吗?我们用得着偷吗?我们有户口本,有购粮本,用得着吗?”
曹大禄说:“是啊,你们用得着偷吗?可是,没来偷,怎么叫我们抓住了?
打断腿是好的,该把你们的头扭下来!你还有脸告状?!”
黄吉顺说:“我说了,就算他来偷了,你们人多势众,应该打断他的腿吗?”
曹大禄说:“怎么了?还要八抬大轿把他送回去?告诉你黄吉顺,抓住你女婿,就该你包我们大柳树全村菜地的损失!”
黄吉顺说:“你说这个?我还得说,你们的菜全是我们偷的?这几年,偷偷摸摸,哪儿没有?你们自己没有偷的?”
李寡妇暴跳起来,叫道:“黄吉顺你混蛋!我们大柳树谁偷了?前年我们一家一户,不管几口人,一律发两穗苞米过年,我们也过来了,没人说一句怨话,你们城里人受过那个罪吗?你们有粮票,有购粮本,有户口本,还出来偷!天柱说得对,打断腿活该!”
众人怒了。曹大禄叫道:“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