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惕无色的唇动了动,好容易积蓄起一丝微弱的气力,想说别哭,我没事。
脑中却突然响起昏迷中骇人的语句——
【取心头血……采自身寿元……以命换命……只有此法……】
“姜……姜云恣,”他艰难地发出声音,每个字都耗尽全力,“你……做了,做了……什么?”
姜云恣一瞬的表情阴郁。
李惕却来不及分辨,只用尽残存的力气,颤抖的手指死死抓住那明黄衣襟,一点一点,冷汗涔涔。
指尖顺着光滑的衣料极其缓慢而执拗地向上攀爬,最终猛地拉开——
衣袍散开,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肤。
肌肤温热,线条紧实。没有纱布,没有血水,没有伤痕。
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李惕虚脱般地瘫软下去,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释然的气音。
没有就好。
没有那么傻……就好。
疯子才会同意折损寿元,为他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续命,就算姜云恣真昏了头想这么做,他也绝不会同意!幸好没有,幸好……
悬着的心刚刚落下,垂落无力的手便被紧紧握住。
“李景昭。”姜云恣的声音低沉响起,贴着耳廓,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暗哑,“朕把姜云念抓回来了。”
李惕微微怔住。
“取了他的心头血,为你入药续命。”
姜云恣下颌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执拗又不甘,“朕本以为,朕乃天子之血,龙气护体,自身寿元更能换你安好……”
“可蛊医却说,朕虽与姜云念血脉同源,气息相近,但若论及取血炼药,真正能克制你体内子蛊、为你续命,还得是姜云念这等罪魁祸首的心头血!”
这一句并非假话。
那蛊族族长临危受命,谨慎至极,说得也清楚。
取一次姜云念的心头血,不过折其数年三五年阳寿,却能为李惕续上三五年的生机。
才三五年。
要是能用自己的,姜云恣早一脚踢开蠢弟弟了。
三五年阳寿,换李惕心疼一辈子,死心塌地一辈子……他多想要这机会。
可偏偏他的血再像,终究也是药力不够、于事无补!
可恨。
59。
姜云恣自然知道李惕刚醒,他不该闹这些无谓脾气。
可心中那股翻腾的、混杂着嫉妒不甘与憋闷的邪火,却是无法压抑。
尤其是……看到李惕听完后,眼眶微红。
“怎么,损他区区几年寿元,你便不高兴?还是朕将他抓来取血,你舍不得?”
李惕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弄得有些混乱。
不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