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家老房里。成才和曲彦芳下工后,双双忙做饭,成才烧火。曲彦芳问道:“做不做八月的饭?”
成才说:“准又赖在奶奶那儿了,不用做!回来叫她吃剩的!”
曲彦芳笑道:“我们张成才同志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啊。”
成才说:“叫她爷爷奶奶惯去吧,等出了事,叫他们去丢脸。”
曲彦芳说:“哪有那么多脸去丢!”
成才说:“不信你看着,黄家没有好种!”
曲彦芳说:“真奇怪,当爹的怎么都怕闺女上当?恨不能抱在怀里护着?”
曲彦芳说:“就是我爹没护我,才上了你这浑小子的当!”
成才说:“还小子呢!闺女都得操心了!老子了!”
曲彦芳说:“说真的,那些知青里,有那合适的,你留心给看一个。”
成才说:“没有哪个我能看上眼,你瞧他们一个个那德行,油嘴滑舌,到了地里,拿起家什来,身子骨软得像条长虫,恨不能缠在锄把上绕三圈。”
曲彦芳说:“不是说他们要在这儿扎根落户吗?”
成才说:“城里有的是姑娘,领来就是了。来多少,大柳树容得下!”
曲彦芳说:“那也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到农村来。”
成才说:“是啊,城里的不愿意来,农村的可不得倒霉?得防着黄家那小子。”
曲彦芳说:“防得住吗?你们张黄两家,那点儿破事!”
成才一惊说:“怎么?你看上他了?”
曲彦芳说:“谁呀?黄家驹?”
成才说:“啊。”
曲彦芳说:“嗨,我看上有什么用,得八月自己!”
成才说:“她懂什么?”
曲彦芳说:“就你懂!多聪明的人啊,头一个情人就丢了!”
成才说:“我是有更好的等着我。”
曲彦芳说:“不用美,我是看你哭得可怜,你当我真爱你呀?”
两人都笑了。曲彦芳说:“说真的,我也担心八月像我一样,傻乎乎地上了当。”成才说:“你看紧了她。”
曲彦芳说:“告诉你吧,青年男女的事,做父母的,越看越坏,不如放他们自己做主。”
成才说:“除了黄家,哪家都行。”
曲彦芳说:“哪家都行?我八月就那么贱?我还得给她挑挑呢。”
成才说:“你不是说放她自己做主吗?”
曲彦芳说:“放她自己做主,也不能哪家都行啊。我有经验,要帮她拿主意。”
成才说:“好像你谈了几百个似的。”
曲彦芳说:“一个也够了。”
他们夫妻是和谐的。
张广泰忧心忡忡,坐在装有两袋农药的毛驴车上,信马由缰,回了大柳树村。
张广泰一家吃晚饭。张广泰魂不守舍,唉声叹气。已经年迈的王玉珍,早已不在意他的情绪变化。孙女张艳双却极关心自己的靠山,说:“爷爷,你怎么了?不好好吃饭?”
张广泰又叹口气说:“爷爷撕捋不开了!”
张艳双问道:“撕捋什么呀?”
张广泰说:“大事!”
张艳双问道:“什么大事啊?国家大事?”
张广泰说:“不是。咱们村里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