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终了，萧靖宸赢了半子。他放下棋子，看着眼前清冷的女子，忽然问：“入宫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江若竹沉默片刻：“习惯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臣妾该走的路。”
这话说得坦白，也说得苍凉。萧靖宸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当夜，他留宿偏殿，却只是和衣而卧，并未碰她。江若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空茫。
这就是后宫。这就是她余生的归宿。
婉嫔谢知意的方式最是风雅。她在长春宫备了茶具，为皇帝煮茶。茶是顶级的雪顶含翠，水是清晨收集的荷叶露，煮茶的手法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萧靖宸品着茶，难得露出一丝真心笑意：“婉嫔的茶艺，越发精湛了。”
谢知意温婉一笑：“陛下喜欢就好。”
她没有多话，只是静静煮茶，偶尔说几句茶经。这样的安静，反而让萧靖宸放松。他在长春宫坐得最久，走时还带了一罐谢知意亲手制的茶。
顾小仪顾青禾准备了亲手做的糕点，苏贵人苏静婉弹了曲琵琶，苏常在苏怜月。。。如今的月嫔，则是什么都没准备，只默默陪着皇帝看书。
轮了一圈，又从头开始。
渐渐的，后宫的注意力从温锦书的肚子，转移到了这场“雨露均沾”的戏码上。每个人都在猜，下一夜皇帝会去谁宫里？谁会多得一份青睐？谁会失了圣心？
翊坤宫的压力，果然小了许多。
温锦书安心养胎，在李嬷嬷的调理下，胃口渐好，脸色也红润起来。只是孕吐依然严重，有时闻到一点油腻味便要吐上半天。
这日，萧靖宸来看她，正遇上她抱着痰盂干呕，小脸煞白。
“阿锦！”他急急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吐得这般厉害？太医呢？”
温锦书摆摆手，缓过气才道：“无妨，周太医说这是正常的，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
萧靖宸看着她瘦削的下巴，心疼不己：“是朕不好，没能时时陪着你。”
“陛下说什么呢。”温锦书靠在他怀里，“陛下有陛下的事，臣妾明白的。只要陛下心里有臣妾，有孩子，臣妾就知足了。”
她说得真诚，萧靖宸心中却更添愧疚。他搂紧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等孩子出生，朕一定好好补偿你。”
“那臣妾可记着了。”温锦书笑道。
两人相拥而坐，窗外月色正好。这一刻的温情，短暂却真实。
而此时的钟粹宫，又是另一番光景。
林婉儿对着铜镜，看着镜中依旧娇艳的容颜，眼中却满是阴霾。一个月了，皇帝按着位份轮流临幸，对她却再无往日的温存。那些敷衍，那些淡漠，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娘娘，”小翠小心翼翼道，“该歇息了。”
“歇息？”林婉儿冷笑，“本宫睡得着吗？”她忽然抓起妆台上的胭脂盒，狠狠砸向镜子。
“哗啦”一声，镜子碎裂，映出无数个破碎的她。
“江若竹。。。都是那个贱人！”她咬牙切齿，“自她入宫，陛下对本宫就变了！定是她，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小翠不敢接话。她知道，娘娘这是迁怒。可她能说什么？只能默默收拾碎片。
偏殿内，江若竹站在窗前，听着主殿传来的碎裂声，眼中无波无澜。
秋月低声道：“小仪，丽婕妤最近脾气越发大了，咱们要不要。。。”
“不必理会。”江若竹淡淡道，“她越疯，死得越快。”
她望向翊坤宫的方向，那个有孕的贵妃，才是这后宫真正的聪明人。不争不抢，却什么都得到了。
而她。。。江若竹抚上小腹，那里平坦依旧。义父的命令她没忘——尽快怀上龙嗣，巩固秦家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