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的午后,檀香袅袅。
萧靖宸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目光却飘向窗外。沈清韵坐在他对面,手边摊着一本名册,朱笔在几个名字上做了记号。
“这是臣妾拟定的随行名单,陛下看看?”她将名册递过去,声音温婉。
萧靖宸接过,扫了一眼。皇后沈清韵,熙贵妃温锦书,这两个名字在最前。后面跟着月嫔苏怜月、安贵人朱安沫、宋小仪宋清沅。
“月嫔胆子小,去狩猎场怕是不适应。”他淡淡开口,将名册递给身侧的温锦书,“贵妃看看如何?”
这个动作自然无比,却让沈清韵唇角笑意微僵。皇帝让贵妃看名单,是信任,也是抬举。更是在告诉她,后宫之事,贵妃有权过问。
温锦书接过名册,细细看了一遍。指尖在“安贵人朱安沫”这个名字上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清韵:“皇后娘娘思虑周全。只是臣妾觉得,安贵人前些日子才因言行失当被罚,若是这么快就让她随行,怕是会让人误会,以为犯了宫规也无妨。”
她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针。沈清韵脸色不变,柔声道:“安贵人己经知错,禁足期间抄写《女诫》百遍,日日反省。本宫以为,该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皇后娘娘仁慈。”温锦书微笑,“只是秋猎场不比宫中,人多眼杂,安贵人年纪轻,性子又急,万一再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丢的是皇家的脸面。”
她顿了顿,看向萧靖宸:“陛下,不如把安贵人换成秦贵人?秦贵人是工部少卿之女,擅绣工,近来在尚衣局帮忙指点宫人制备秋衣,很是尽心。臣妾昨日去视察,见她处事稳妥,骑射也略通,倒是适合随行。”
萧靖宸把玩扳指的手停下,目光在温锦书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沈清韵。殿内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答。
“就按贵妃的意思办。”萧靖宸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安贵人换秦贵人。其余不变。”
沈清韵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笑容却依旧端庄:“是。秦贵人确实妥当,臣妾竟忘了她。那便这么定下,明日晨省时公布名单。”
她说着,看向温锦书:“贵妃有心了,连秦贵人擅骑射都知晓。”
“协理六宫,本该了解各宫姐妹。”温锦书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秦贵人入宫一年,安分守己,该给她个机会。皇后娘娘说呢?”
“贵妃说得是。”沈清韵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萧靖宸将两人的交锋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阿锦这是在立威,也是在试探皇后的底线。而皇后。。。他看向沈清韵,这个女子永远端庄得体,可那份端庄下藏着多少心思,他竟有些看不透了。
“既然定了,便这样吧。”他起身,“朕还有奏折要批,先回养心殿了。”
“臣妾恭送陛下。”两人起身行礼。
萧靖宸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阿锦,你陪朕走走。”
温锦书应声跟上。两人走出凤仪宫,秋阳正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韵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唇角笑意渐渐淡去。
“娘娘,”青萝低声劝道,“外头风大,回殿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