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温锦书轻抚小腹,“本宫如今有孕,是这后宫最惹眼的那棵树。陛下抬举苏怜月,是要让她替本宫,挡一挡那些风雨。”
晚晴恍然:“所以陛下才选月嫔。。。她性子软,家世不显,容易掌控。”
“正是。”温锦书点头,“苏县令不涉党争,提拔他女儿,前朝也说不出什么。”
她望向听雨轩的方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感激萧靖宸的用心,又心疼那个被推上风口的女子——苏怜月怕是还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恩宠,是蜜糖,更是砒霜。
“娘娘不生气?”碧云小心翼翼问。
温锦书摇头:“有什么好气的。陛下心里有本宫,有孩子,这就够了。”她顿了顿,轻声道,“倒是苏怜月。。。派人送份贺礼去吧,厚些。她也不容易。”
“是。”
听雨轩内,苏怜月对着圣旨,还觉得像在做梦。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口称“月嫔娘娘”,声音里满是谄媚。
“都。。。都起来吧。”她声音发颤。
贴身宫女彩云扶她起身,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娘娘,您总算熬出头了!连续五日侍寝,连晋三级,还有封号!这是多大的荣耀!”
苏怜月却笑不出来。她想起昨夜,皇上虽然留宿,却几乎没同她说话。那温柔是敷衍,那恩宠是虚幻,像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苏怜月摇头。她不是傻子,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太不寻常。后宫多少人盯着?林婉儿、江若竹。。。还有那些潜藏的敌人。她一个无根浮萍,如何担得起这般“厚爱”?
果然,第二日请安,林婉儿便发难了。
“月嫔妹妹真是好福气。”林婉儿把“妹妹”二字咬得极重,“这才几日,就从常在成了嫔,还有了封号。这般晋升速度,本宫入宫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呢。”
苏怜月脸色发白,垂眸道:“丽婕妤说笑了,是陛下垂怜。。。”
“垂怜?”林婉儿冷笑,“是啊,陛下是垂怜你。就是不知道,这垂怜能维持几日?”
“丽婕妤。”皇后沈清韵开口,声音平淡,“月嫔晋封是喜事,你该贺喜才是。”
林婉儿这才悻悻闭嘴,眼中却满是不甘。
沈清韵看向苏怜月,目光复杂。她何尝不知皇帝的用意?抬举苏怜月,保护温锦书,这是帝王之术。可这枚棋子。。。怕是要废了。
“月嫔初封,许多规矩还不熟。本宫会派个老成的嬷嬷去听雨轩,你好好学学。”沈清韵道,“如今你是一宫主位,行事说话,都要谨慎。”
“臣妾谨记。”苏怜月低声应道。
请安散后,苏怜月走在宫道上,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些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
“娘娘,”彩云小声道,“咱们回宫吧。”
苏怜月点头,加快脚步。经过御花园时,她看见江若竹站在一株桂树下,正仰头看着什么。
“江小仪。”她停下脚步。
江若竹回头,对她微微颔首:“月嫔娘娘。”
两人对视片刻,苏怜月忽然道:“江小仪不觉得,这恩宠来得太蹊跷吗?”
江若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娘娘多虑了。陛下垂爱,是您的福分。”
“是吗?”苏怜月苦笑,“可这福分,我担不起。”
她说完,不再停留,匆匆离去。
江若竹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月嫔,倒不完全是傻子。只可惜,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