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承诺给她尊贵,给她独一无二。可在这后宫,皇后是中宫,是嫡妻,是“体统”的代表。皇后可以借“法度”压她,连皇后的宫女,都敢仗势欺她!
而他,方才竟还想着“皇后颜面”?
“阿锦…”他喉头干涩,想说什么。
温锦书却己背过身去,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陛下若觉得臣妾今日做错了,便按宫规处置吧。臣妾累了,陛下请回吧。”
这副拒人千里、心灰意冷的模样,比任何哭闹争辩,都更让萧靖宸心如刀绞。他猛地起身,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散发着冷香的发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朕不好。是朕没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松开她,转身朝外沉声喝道:“苏培安!”
苏培安进来:“奴才在!”
“传朕口谕,”萧靖宸的声音恢复帝王的冰冷与威严,在殿内清晰回荡,“皇后身边宫女青萝,不识尊卑,冲撞贵妃,言语无状,着掌嘴二十。凤仪宫掌事嬷嬷教导不力,罚俸半年。另,让内务府选几个稳重知礼的宫女,送去伺候皇后。”
“奴才遵旨!”苏培安冷汗涔涔,领命而去。陛下这旨意…不仅是惩罚了青萝,更是打了皇后的脸。
萧靖宸吩咐完,重新看向温锦书,语气放柔了许多:“阿锦,朕己罚了那不知尊卑的奴婢。你可消气了?”
温锦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轻轻颤了颤。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轻地,靠进了萧靖宸的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
无声,却己是回答。
萧靖宸紧紧搂住她,还好,没有让她受委屈。
翊坤宫外,风雪渐大。而皇帝的口谕,己像这冬日寒风,迅速刮遍六宫每一个角落。
凤仪宫内,沈清韵听完内侍战战兢兢的传旨,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死死咬着牙,看着跪了满殿惶恐的宫人,猛地挥手,将手边小几上一套珍贵的甜白釉茶具狠狠扫落在地!
“哗啦啦——!”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如同她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温、锦、书!”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怨毒与冰冷。今日之辱,她记下了!还有萧靖宸…好一个情深义重的皇帝!为了那个贱人,竟如此下她的脸面,动她身边的人!
而消息传到永寿宫偏殿,秦晚禾和宋清沅正在一处说话,闻言俱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秦贵人才抚着胸口,喃喃道:“陛下…陛下竟为了贵妃娘娘,首接下旨惩处了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
宋小仪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低声道:“妹妹,我们…跟对人了。”语气里,是庆幸,是敬畏,也有一丝隐隐的兴奋。贵妃娘娘如此得宠,手段又如此强硬,连皇后都敢正面抗衡,且有陛下毫无保留的偏袒…她们的前程,似乎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皇帝为熙贵妃严惩皇后宫人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后宫与前朝都激起了巨大的、深远的涟漪。原本微妙平衡的局面,被彻底打破。中宫与翊坤宫,正式走向对立。而帝王毫不掩饰的偏心,也让许多观望者,开始重新掂量站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