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昭仪最近和皇后来往得颇为频繁。”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停留,对温锦书微微颔首,转身不疾不徐地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皑皑白雪与疏影横斜的梅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温锦书抱着玉团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怀里的玉团儿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出神,不安地动了动,轻轻“咪呜”了一声。
“娘娘?”碧云和晚晴上前,碧云小声道,“江修仪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婉昭仪和皇后娘娘…”
婉昭仪谢知意,户部尚书嫡女,如今后宫中除了皇后与温锦书之外,地位最高的妃嫔,更是皇长子萧景绥的生母。她一向以温婉恭顺、不争不抢著称。
温锦书收回目光,轻轻抚摸着玉团儿柔软温暖的皮毛,眼中神色变幻。江若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是提醒?是示好?还是…别的什么?
“给本宫送信呢。”温锦书淡淡道,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婉昭仪有了皇子,又得陛下看重,如今眼见着本宫与皇后势同水火…这是坐不住了,想借着皇后的势,或是与皇后联手,为自己、为皇子,谋一个更稳妥的将来。”
碧云和晚晴脸色微变。婉昭仪本就育有皇长子,若再与中宫联手,娘娘的处境岂不更加艰难?
“不过,”温锦书话锋一转,语气平静下来,“江修仪肯递这句话,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最起码在眼下,她与本宫,还不是敌人。”
甚至可能是一种隐晦的结盟信号。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暂时的朋友。尤其是江若竹背后,还站着忠义侯府。
“娘娘,那我们…”晚晴担忧地问。
“不急。”温锦书将玉团儿递给碧云抱着,自己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斗篷风帽,“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人是鬼,且看着吧。回宫。”
出来时的轻松心情己荡然无存。雪景依旧美,却多了几分凛冽的寒意。温锦书沿着来路返回,脚步沉稳。心中那根弦,再次悄然绷紧。
婉昭仪谢知意。那个看起来温柔似水、与世无争的女子,终于也要卷入这旋涡中心了吗?为了她的儿子,确实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回到翊坤宫,李嬷嬷己备好了驱寒的姜茶。温锦书饮下,觉得身上回暖了些。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起的细雪,若有所思。
“碧云,”她忽然道,“去把宋小仪和秦贵人前几日送来的绣品和抄写的佛经找出来,本宫看看。”
“是。”
很快,碧云取来了两样东西。一幅是秦贵人绣的雪中红梅图,针脚细密,配色雅致,将雪的清冷与梅的灼烈结合得恰到好处。另一份是宋小仪手抄的《金刚经》,字迹清秀工整,透着虔诚。
温锦书仔细看了片刻,吩咐道:“去库房挑两样合适的首饰,连同这两样东西,以本宫的名义,分别送去给江修仪。就说本宫见她今日衣衫单薄,雪天寒重,特送些小玩意儿,让她添妆,也暖暖身子。”
碧云会意。这是对江若竹今日“送信”的回礼,也是一种含蓄的回应与进一步的试探。
“另外,”温锦书指尖轻叩桌面,“婉昭仪那边…她不是素来喜欢礼佛,与小佛堂的静慧师太交好吗?让静慧师太递个话,就说本宫近日心绪不宁,也想寻些佛经静心,可否请昭仪娘娘得空时,指点一二?”
晚晴眼睛一亮:“娘娘是想…”
“本宫什么也不想。”温锦书淡淡道,“只是同为后宫姐妹,向有才德之人请教罢了。况且,昭仪是皇长子生母,本宫敬重些,也是应当。”
她要看看,这位“温婉恭顺”的婉昭仪,面对她的主动“请教”,会是何种反应。是继续维持表面的与世无争,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