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排行周排行月排行日推荐周推荐月推荐

笔下小说>大卫科波菲尔讲解>第四章 我蒙受屈辱

第四章 我蒙受屈辱(第2页)

“没礼貌!”

她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请求带她去自己的房间。打那以后,那个房间在我眼中就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那两只黑行李箱就放在里面,从没人见它们打开过,或者不上锁。那里还有(我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往里瞧过一两次)数不清的小钢铐和铆钉[1],那是默德斯通小姐打扮自己用的饰物,常常并排挂在镜子上,叫人看了脊背发凉。

据我推断,她这一来,就会永远住下去,不打算走了。第二天早晨,她就开始“帮助”我母亲,一整天都在储藏室里进进出出,把所有东西放到正确的地方,把原先的布置弄得乱七八糟。我在默德斯通小姐身上观察到的第一个突出特点,就是她总是疑神疑鬼,认为仆人们在这座房子的什么地方藏了个男人。在这种幻觉的影响下,她常常在最不合适的时间钻进煤窖,或者打开黑漆漆的橱柜门,然后又砰的一声关上,自以为抓到了那个男人。

虽然默德斯通小姐这个人同轻盈灵活毫不沾边,但在早起这一点上,她简直就跟云雀一样。全家其他人都还在熟睡,她就已经起床(我至今仍然相信,她这样做是为了寻找那个男人)。按照佩戈蒂的说法,默德斯通小姐睡觉的时候也睁着一只眼。但我不同意这种说法,因为我听她说了以后,自己也试过,结果发现睁着一只眼根本没法睡觉。

就在默德斯通小姐到我家后的头一个早晨,鸡刚打鸣儿,她就起床摇铃了。母亲下楼吃早饭,正要沏茶的时候,默德斯通小姐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那就是她最接近亲吻的表示了—然后说:“我说,克拉拉,亲爱的,你知道,我到这儿来,是要尽量为你减少麻烦的。你太漂亮,也太没脑子了。”听到这话,我母亲唰地脸红了,但还是笑了笑,似乎并不讨厌别人这样评价她,“凡是我能做的事,就不该再勉强你做。你要是不见外,把钥匙交给我,亲爱的,那今后这些事就全由我来料理。”

从那以后,默德斯通小姐白天把钥匙放在她那个小小的手提包监狱里,晚上就放在枕头下,母亲就和我一样与钥匙无缘了。

对于自己大权旁落这件事,母亲并非默默接受、没有半点儿抗议。一天晚上,默德斯通小姐向她弟弟提出一项家务计划,她弟弟表示认可。这时,母亲突然哭起来,说她本以为他们会跟她商量呢。

“克拉拉!”默德斯通先生厉声道,“克拉拉!你真是让我震惊!”

“噢,你大可以说你多么震惊,爱德华!”母亲喊道,“你大可以说什么要坚定。但换作是你,你也不会喜欢别人这样对你。”

可以说,坚定乃是默德斯通姐弟立身处世的最高品质。不过,如果当时有人叫我发表看法,我或许会表达我的理解。但无论我如何表达,都以自己的方式清楚地认识到,所谓坚定就是暴虐的别名,就是他们俩身上都有的那种阴郁、傲慢、邪恶的脾性。现在我可以说,所谓坚定,其信条如下:默德斯通先生是坚定的;在他的世界里,谁都不许像默德斯通先生一样坚定;在他的世界里,其他任何人都不许坚定,因为他们必须屈从于他的坚定。默德斯通小姐是个例外。她可以坚定,但只是作为默德斯通先生的亲人才有此权利,而且她的坚定是次等的、附属的。我母亲是另一个例外。她可以坚定,而且必须坚定,但只能坚定地忍受他们的坚定,坚定地相信世界上再没有别的坚定。

“太让人难受了,”母亲说,“在我自己家里—”

“我自己家里?”默德斯通先生重复道,“克拉拉!”

“我意思是说,在我们自己家里。”母亲结结巴巴地说,显然是吓坏了,“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爱德华—在我自己的家里,我对家务事却连一个字都不能说,这真是太让人难受了。我敢说,咱们结婚前,我把家里管得好好的。我可以证明。”母亲哽咽着说,“你去问问佩戈蒂,没有别人干涉的时候,我是不是把家里管得好好的?”

“爱德华,”默德斯通小姐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明天就走。”

“简·默德斯通,”她弟弟说,“住嘴!你怎么敢说这种话?好像在暗示你不知道我的脾气似的。”

“我敢说,我绝没有叫别人走的意思。”我那可怜的母亲落入极其不利的境地,泪流满面地继续说道,“我不想让任何人走。要是有人走,我就会很痛苦,很伤心。我要求不高,也不是不讲道理。我只是希望你们有时候也跟我商量一下。无论谁,只要帮了我的忙,我都感激不尽。我只是希望你们有时候跟我商量一下,哪怕只是走走形式。我还以为你之前喜欢我的不懂事和孩子气呢,爱德华—我确信你这样说过—但你现在这么严厉,好像又因为我那样而讨厌我了。”

“爱德华,”默德斯通小姐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明天就走。”

“简·默德斯通!”默德斯通先生咆哮道,“你给我住嘴行不行?你怎么敢这样?”

默德斯通小姐就像从监狱里提犯人一样,从手提包里掏出小手帕抹眼泪。

“克拉拉,”默德斯通先生盯着我母亲,继续说,“你让我吃惊,让我震惊!不错,娶一个不谙世事、天真单纯的女人,改造她的性格,给她灌输一些她缺少的坚定果断,我曾认为这是一种乐趣。可是,现在简·默德斯通好心来帮我达成这一目标,为我承担起类似管家的职责,却受到你恶毒的指责—”

“噢,求求你,求求你,爱德华,”母亲哭喊起来,“不要指责我忘恩负义。我敢说我没有忘恩负义。以前从没人这样说过我。我有不少毛病,可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噢,别这样说我,亲爱的!”

“我得说,当简·默德斯通好心帮忙,”等我母亲不作声了,默德斯通先生又接着说,“却受到恶毒指责的时候,我对你的感情就冷了、变了。”

“不要说这种话,亲爱的!”母亲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噢,不要说这种话,爱德华!听你说这种话,我受不了。不论怎样,我都是感情丰富的人。我知道我是感情丰富的人。对此我很有把握,不然也不会这样说。不信你去问佩戈蒂,她一定会告诉你,说我是感情丰富的人。”

“不管你怎样一味表现软弱,克拉拉,”默德斯通先生回应道,“对我来说都毫无影响。你这是白费力气。”

“求你啦,咱们和好吧,”母亲说,“我没法在冷漠和残忍中过日子。我很抱歉。我知道我有好多毛病。多亏有你,爱德华,肯用你的意志力来改正我的毛病。简,我什么都不反对了。要是你动了要走的念头,我的心非碎了不可—”母亲悲痛不已,说不下去了。

“简·默德斯通,”默德斯通先生对他姐姐说道,“我希望我们之间平常都不要说刚才那种刺耳的话了。今晚发生了这样非同寻常的事,不是我的错。我是遭到了某人的背叛,才举止失当的。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是遭到了某人的背叛,才胡言乱语的。咱们就把今晚的事忘了吧。而且,”他说完这套宽宏大量的话,又补充道,“这种场面不适合小孩子—大卫,睡觉去!”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差点儿连门都找不到。我为母亲遭受的痛苦而难过,但我摸索着出了客厅门,又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楼进入自己的房间,甚至没有心情给佩戈蒂道晚安,或者找她要一支蜡烛。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佩戈蒂上楼来找我,把我惊醒了。她说我母亲很不舒服,上床睡觉去了,只有默德斯通姐弟两人还坐在客厅里。

第二天早晨,我下楼比平时早一点儿。听见母亲的声音,我就在客厅门口站住了。她正在诚恳而谦卑地请求默德斯通小姐原谅,那位小姐也给予了原谅,于是两人圆满和解。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对任何事发表意见,除非她事先请示了默德斯通小姐,或者通过可靠途径弄清了默德斯通小姐的意思。每次默德斯通小姐一发脾气(她在保持冷静方面倒是不够坚定),把手伸进手提包,好像要掏出钥匙还给我母亲,我就看见母亲惊恐万状。

默德斯通家族血液里的阴郁污点,给原本信奉苛刻与暴怒的默德斯通宗教增添了暗黑的色彩。那以后,我曾以为,他们的宗教信仰之所以具备那种性质,是默德斯通先生坚定的必然结果。只要找得到借口,他的坚定就决不允许他让任何人逃脱最严厉的惩罚。尽管如此,我还是清楚地记得我们去教堂做礼拜时的可怕面容,似乎连教堂里的气氛都为之一变。我觉得可怕的礼拜天似乎又到了,我跟随鱼贯而行的人群,第一个进入我家专属的老座位,仿佛被押着去服苦役的囚犯。默德斯通小姐又身穿如同用棺罩做的黑色天鹅绒长裙,紧跟在我后面。然后是我母亲,再后面是她丈夫。和从前不一样的是,佩戈蒂现在不来了。我又听见默德斯通小姐嘟囔着应答牧师的祈祷文,用残酷的语气念出所有可怕的字词。当她说到“可怜的罪人”的时候,我又看见她转动黑眼珠,扫视教堂,好像在咒骂全体会众。我又偷看了几眼母亲,她夹在他们两人中间,提心吊胆地嚅动着嘴唇,而他们两人在她左右两耳边闷雷似的咕哝着。我又一次突然害怕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善良的老牧师错了,而默德斯通姐弟对了,不知道天堂里的天使是不是全是毁灭天使。我又一次觉得,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头,或者松一松脸上的肌肉,默德斯通小姐就会拿祈祷书戳我,弄得我肋骨生疼。

不错,在我们回家的路上,我又发现,有邻居在一边打量我们母子,一边窃窃私语。他们三人手挽着手往前走,我独自在后面游**时,我又顺着一些邻居的目光望去,不由得怀疑,母亲的脚步是不是真的没有我从前见到的那样轻快了,她的美貌与快乐是不是真的消磨殆尽了。我又怀疑,是否有邻居也和我一样,回想起从前我们母子一起回家的情景。就这样,我在傻乎乎的瞎想中度过了沉闷惨淡的一天。

有时候,他们谈起要把我送到寄宿学校去。这是默德斯通姐弟提出来的,母亲当然表示同意。不过,这个问题尚无定论。我当时还在家里学习功课。

我怎么可能忘掉那些功课呀?名义上负责教学的是母亲,但实际上是默德斯通姐弟。他们两人总是在场,把教我学习当作给母亲上所谓“坚定课”的大好机会,正是这种坚定成了我们母子的祸根。我相信,他们把我留在家里,就是这个目的。我和母亲单独过日子那会儿,我学起来也很快,也很愿意学。我依稀记得在母亲膝头学习字母的情景。直到今天,每当我看见识字课本上那些粗大的黑色字母的时候,那些令人费解的奇特形状,还有看起来随和善良的O、Q和S,就会像从前一样浮现在我面前。但它们并没有唤起我厌恶或勉强的感觉。恰恰相反,我好像走在一条铺满鲜花的小路上,在母亲温柔的声音和态度的鼓励下,走向那本鳄鱼故事书。但在我的记忆中,接下来严厉的功课给了我的平静生活致命一击,成为我每天都要承受的苦工和灾难。功课很长,很多,很难—其中一些我根本不懂—我常常被弄得晕头转向,我相信母亲也同样稀里糊涂。

让我回想一下当年是如何上课的,重新呈现出某天早上的情形吧。

早饭过后,我就带着课本、练习本和小黑板,进入次好的那间客厅。母亲已经坐在书桌边等我了。但比母亲更加迫不及待的是默德斯通姐弟—默德斯通先生坐在窗前的安乐椅里(但他假装在看书),默德斯通小姐坐在离我母亲很近的地方串钢珠[2]。一见他们两个,我就觉得,千辛万苦塞进脑子里的单词全都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顺便一提,我真的很好奇,它们究竟到哪儿去了呢?

我把头一本书递给母亲,也许是语法,也许是历史,或者地理。我把书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就像快要淹死的人一样,绝望地朝书页瞅了最后一眼,然后就趁着刚看过,记得住,飞速地背诵起来。我卡在了一个字上,默德斯通先生抬起头来。我又卡住了,默德斯通小姐抬起头来。我涨红了脸,有六七个字都背得磕磕绊绊的,最后完全停了下来。我想如果母亲有胆量,肯定会把书给我看的,但她没有这个胆。她只是柔声说:“噢,大卫,大卫!”

“我说,克拉拉,”默德斯通先生道,“对这个孩子要坚定。不要光说‘噢,大卫,大卫’,那太幼稚了。他会背就是会背,不会背就是不会背。”

“他不会背。”默德斯通小姐恶狠狠地插话道。

“恐怕他真的不会背。”母亲说。

“那样的话,你知道,克拉拉,”默德斯通小姐接着说,“你就该把书还给他,让他背下来。”

书友推荐:被健身房教练秘密调教后租赁系统:我被女神们哄抢!端庄美艳教师妈妈的沉沦无绿修改版神女逍遥录迟音(1v1)回归之美母俏姐众香国,家族后宫神豪的后宫日常美母的诱惑韵母攻略妈妈的欲臀(重生之我的美艳教师妈妈)人间政道美母如烟,全球首富我的教授母亲(高冷女教授)只想当侯爷,奈何妻妾想打天下娱乐圈的曹贼婚后心动:凌总追妻有点甜配种(1V1,SC)书记妈妈倪楠四面佛
书友收藏:四合院之啪啪成首富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大夏芳华)我的人渣指导系统(加料版)妈妈陪读又陪睡绿意复仇——我的总裁美母我丰乳肥臀的瑜伽教练母亲和保守的翘臀长腿女友被得到催眠APP的猥琐大叔调教成了专属肉便器斗罗大陆2蚕淫重生少年猎美掌中的美母巨根正太和家族美熟女美母的诱惑恶魔大导演斗破之淫荡任务叶辰风流(幻辰风流)冷艳美母是我的丝袜性奴神豪的后宫日常斗罗大陆之极限后宫(无绿改)影视大世界之美女如云重生之娱乐圈大导演父债子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