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从心窝子里发出来的滚烫的话,让欧阳伦瞬间大恸,心潮逐浪。
不过,他是个极重现实的成熟男人,不会像这个被情欲烧昏了头脑的年轻女人那般冲动,敢于孤注一掷。他太了解自己家里那头母老虎,一旦知晓他竟然敢和别的女人上床偷欢,一定会把他连骨头带肉嚼碎吞下肚里去!
他松开女人的手神色镇定地说:“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快活,那就麻烦许老板,尽快给我俩安排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女子一听这话,顿时好生失望!
可是,欧阳伦不这样回答又能怎么办呢?
和这个神秘美丽的女子分手后,他无时不想念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女人的一颦一笑,每一根黑亮的头发,每一颗雪白的贝齿,都仿佛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须臾不能忘怀。
那样的思恋真是甜醉无比,同时也让他痛苦得深沉。
他耐不住思恋之苦,要许永卿给他安排再次与这个女子幽会。
许老板却惊讶地瞪着他说:“背着男人溜出来寻欢的女人,每一个都有非同寻常的背景,你和她们完了事,裤子一提就各走各,什么也别去了解。一旦动了真情,很容易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欧阳伦说:“我受不了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再和她上一次床!许老板,我的个好大哥,你一定得帮我!”
没想从来对他逆来顺受有求必应的许老板,竟然昂着脖子生硬呛他:“我真不知道那女子是谁,是从哪里来的,怎么给你安排?”
“你给我找啊,银子不行咱就使金子!”
“驸马爷岂不闻盗亦有道?干啥事都得恪守规矩,不能违犯的。”
欲火如焚的驸马爷居然爆出一句粗口:“你他妈的,还朋友呢,真没逑用!”
心里装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漂亮女人,这就让欧阳伦在老长一段日子里食不甘味,夜不能眠,好生不快。
没过多久,许永卿为了能在长期合作伙伴周仁甫面前抬高自己的身架,把周仁甫也拉了进来。这位在兵部大衙门里掌握着实权的右侍郎,一听许永卿给他介绍的新朋友竟然是当朝驸马爷,让他惊喜不已!他早就捞足了油水,做梦想的就是如何为自己找个稳固有力的靠山。最不济万一真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也有一两位能够直达天听的大人物,在关键时刻出面替自己疏通疏通,美言美言。
这当朝驸马爷,不正是离万岁爷最近的人吗?
周仁甫出手远比许永卿阔气,他送给驸马爷的,竟然是金陵首富沈万山送给他的一座大园子,而且还特意改了个“安庆花园”的名字。
明明是送给驸马都尉欧阳伦的园子,偏偏要打个安庆公主的名头,可见官场上的资深老油子周仁甫心里倚望的靠山,并不是这位才貌双全的驸马爷,而是驸马爷身后,脸面更大的公主本人。
只要有人舍得花银子,玄武湖边的安庆花园很快便异军突起,成为最受金陵人喜爱的一道著名景观。
欧阳伦在驸马府中生活得很压抑,所以特别渴望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明朗的天!周仁甫给他送来了这座玄武湖边的大园子,还给他从各地买来奇花异卉,又请来工匠,很快便让这座一流的大花园,变得来别具一格,声名鹊起。
长期深感压抑的欧阳伦把他的全部心思和精力,都用到了这处大花园上。他犹如作画一般,在这片肥美的土地上精心设计、合理安排布局,对其一草一木,都作了精细描摹。
不过,让欧阳伦耿耿于怀的是,他这安庆花园的园主,迄今居然还没有在美如大花园的园子里轻轻松松地住上几天。
因为安庆公主手里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把他拴得牢牢的。他到玄武湖边花费的时间,全都是编谎话欺骗公主,说他是在紫禁城里当值,废寝忘食、熬更守夜地为皇帝筛选邸报,草拟御批,忙得来不亦乐乎。
帮助许永卿登堂入室,成为安庆公主座上之宾的这位大美人,便是他那有着天生丽质与不俗风采的亲妹子许羽卿。
这一年的八月初五,朱元璋率一众儿孙浩浩****开往鸡鸣寺,去给早已过世的马皇后做法会,超脱在天之灵。
朱元璋生了16个女儿,临安公主是老大,嫁给了李琪,宁国公主为老二,夫君为梅殷;安庆公主紧随其后,三位公主都是马皇后所生,在公主群中,地位是唯我独尊。
安庆公主知道自己先天不足,于是竭力用后天来弥补,最好打扮,身上的奇衣丽服和珍贵首饰,常令人羡叹不已。
一帮男女被那和尚念诵经文的声音,长时间不停敲击的木鱼钟磬声,还有纸钱香烛燃烧时飘散出的袅袅娜娜的烟雾弄得烦躁不已。好不容易盼到法事结束,王子公主和孙子辈一窝蜂出了大殿,各寻地方,有的忙着抽烟说话,有的四处观花赏景,呼吸新鲜空气。
就在鸡鸣寺大门前绿草铺地鲜花绚烂的庭院上,众人只觉眼前仿佛“唰”地一亮,迎面凤摆柳似的过来一位绝色女子,霎间便吸引住了所有王子公主们的目光。这位年轻女子不单是模样儿长得万里挑一的乖俊,身段儿长得来柳秀适度,更沾眼球的是那一身穿着打扮。只见她头髻上插着金丝八宝珠,绾着玉凤挂朱钗,上身穿着镂金百花锦缎束胸衣,下穿绣满花卉彩蝶的裙子。这裙子不仅图案新颖,而且光彩奇异,正视以紫色为主,旁视以红色为主;阳光下以橙色为主,阴影中则以宝蓝色为主。
宁国公主一双眼睛死死粘在那女子身上,嘴上却急促地对安庆公主说:“妹呀,你看出来了吗?那是用杭州真丝精纺绸做的,用七彩金丝西洋线绣的。”
虽然离得老远,安庆公主的目光,已经移到了那女人的耳朵上,内行地对宁国公主说:“姐呀,你看她戴的耳坠也非比寻常啊,星蓝宝石,西洋货。迎眼的六个棱面色彩各异,紫色、莹紫色、翠绿色、芽绿色、孔雀蓝色、宝蓝色;受光部位不单晶莹剔透,还可看见耳坠后面的头发闪闪发光,炫目耀眼。”
宁国公主一脸羡慕地说:“走动起来,耳坠不停摆动,施施然闪耀着炫目的光芒。还是老话说得好,人是桩桩,全靠衣裳,二等的人才,照她这样儿一打扮,马上光彩照人,焕然一新,就有了超一等的模样吗。”
这绝色女子在众多目光注视下,就这么娉娉婷婷,穿花拂柳,旁若无人地飘然而来,把众公主惊得来瞠目结舌!
谁能想到,这样一群人人身着绫罗锦缎,披金挂银的大小公主,居然被一个默默无闻无闻的民间女子比了下去,弄得佳丽们一个个全无颜色,神情萎萎,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