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伦也被那女子的艳丽惊叹了,轻轻“啊”了一声,人就定住了,嘴巴大张,忘了闭合。
安庆公主瞪着眼,暗中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爪:“仙女啊,瞧你那馋样!”
公主下手特重,痛得欧阳伦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
一位公主轻声嘀咕:“哟哟,那衣裙、首饰,配搭得天衣无缝,简直绝了!”
平时显得沉稳端庄笑不露齿的公主中的老大临安公主也启口发问了:“这女子是谁呀,竟然有这等超凡脱俗的打扮,和艳压群芳的气度?”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得上来。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全都凝在那女子身上。百花失色,众芳癫狂,那女子就这么飘若惊鸿、目中无人地从众公主面前施施然过去了。
周保悄悄凑到安庆公主耳边,低声说话。
临安公主瞧见了:“咬什么耳朵啊,知道什么,就大声说出来。”
安庆公主道:“我这管家认识她,说这女子是吏部右侍郎殷绛的四姨太。”
临安公主脸一沉,喝斥道:“看你们那副模样,一个从三品臣子的小老婆,竟然让我大明朝天字第一份的金枝玉叶们,尽失了满园春色,这成何体统?”
回到府中,周保马上被安庆公主叫到跟前说话,向他详细打听刚才在寺中初见的那位女子的情况。
周保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欧阳伦,对公主说:“这女子是永卿货栈的老板许永卿的亲妹子。奴才去购货时,碰见过几次,所以知道一二。”
安庆公主迫不及待地说:“你马上去把这个女人给我请进府来,凡是她身上穿的,耳朵上戴的,头上插的,一样也不能落下,不管多少钱,全给我买,就比着她买!”
如此一来,这就真真正了东施效颦的翻版。十天半月,安庆公主让周保去把许羽卿接到府第里来,不耻下问,待许羽卿若上宾。而许羽卿每次前来,必然会让哥哥永卿陪着。她推荐给安庆公主的一切穿用佩饰之物,一旦获得公主首肯,马上交给许永卿火速前去采购。
郑氏兄妹能为安庆公主效劳自然是喜出望外。
许永卿为了巴结驸马爷,打通往上流社会销售他那些走私货的渠道,可没少花费银子。他所得到的好处也是立竿见影,获利丰厚。妹子在鸡鸣寺艳压群芳那一幕,正是他提前从周保口中探得皇上要带着家人前往鸡鸣寺敬香祈福,才精心策划的一出。
除了许永卿,还有一个暗中心花怒放的——那就是欧阳伦。
当欧阳伦在鸡鸣寺庭院上乍然看到许羽卿时,瞬间惊讶得停止了呼吸。
这个千娇百媚,一花开放百花杀的许羽卿,正是精于床笫功夫,和他春风一度,有过钉心透骨一番缠绵,让他从此魂牵梦萦的绝色女子!
安庆公主是真爱欧阳伦,白天含着怕化了,夜里搂着怕碎了。
老话云“女为知己者容”,安庆公主眼下的一切努力,正是为了能让夫君多看自己一眼。所以,每次许氏兄妹前来府中向自己展示穿戴披挂,她都笃定会让欧阳伦守在一旁当观众,她把该穿的穿上,该戴的戴上,该插的插上,披挂整齐,在夫君跟前搔首弄姿,摇摇曳曳走几个来回,好与不好,买或是不买,全凭夫君一句话。
这样的活儿对欧阳伦真是求之不得。他的眼睛看似落在妻子身上,心却分明融化在了许羽卿全身上下。
而且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这种感情上的倾斜就变得越来越强烈。
每一次,他都是不厌其烦地给妻子当参谋,做评判。而心里想的则是如何讨许羽卿的喜欢,从许永卿手中买下或者预定下的货品,大多也都是昂贵的高档货。那天在鸡鸣寺折了一众金枝玉叶风头的那一身穿戴与披挂行头,是安庆公主做梦也想要的出类拔萃之物。许永卿来了个狮子大开口,索价五十两黄金。安庆公主再是自小过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可一听这么贵,也还是有些儿犹豫不决。
一旁的欧阳伦呢?不待许永卿说完便鼓动安庆公主拍板买下。公主满以为夫君是为了她才如此慷慨大方,不惜倾家**产,怎么可能想到欧阳伦此举,竟是为了取悦她跟前的这位女子!
眨眼之间,安庆公主焕然一新,横空出世,在姐妹们面前出足了风头。
这样的日子对驸马都尉欧阳伦来说,却是开心到极致,同时也让他痛苦到极致。
自从与自己云雨一番后就深深印在他心底的美人儿,十天半月来府里一次,就在自己面轻移玉步,婀娜多姿地展示身上的衣裙与首饰,淋漓尽致,花枝招展地炫耀着自己的美丽与风采。这让他大饱了眼福,可是当许羽卿一离去,他的痛苦便随即开始了——不,不对,甚至在许羽卿尚未离开时,他的痛苦便已经在折磨他了!
在一个美如天仙,一个丑如俗妇般的两个女人跟前,他太清楚自己的角色和位置。夫人不叫他当参谋,他甚至连放胆偷偷深剜一眼许羽卿的勇气都没有,而只能长久地保持一种正襟危坐的姿势,在一旁埋头看书。
而心里,早就开花开朵地臆想着和她干那令人神往痴迷的云雨之事。
欧阳伦十分明白许老板在自己身上挥金如土的目的所在。于是,他居高临下开门见山地向许老板提出,他想他妹子已经很久很久了,现在最最渴望的,就是和他妹子再上一次床。这事他这当兄长的若能帮上忙,这辈子,他俩的朋友,就算是铁定了。
他趁安庆公主和许羽卿拿着衣料说话,装着去端茶杯,走到许永卿跟前,压着嗓子说:“真没想到,你带来和我幽会的那个女子居然是你亲妹妹。”
许永卿冲安庆公主呶呶嘴,紧张地摆摆手:“容我以后再与你细说吧。”
欧阳伦等不及:“茶水喝得太多,我得去趟净房。”下巴冲许永卿一甩,示意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