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第二道圣旨,就是封二皇子朱高煦为汉王,藩国云南;三皇子朱高燧为赵王,藩国北平。
陈瑛的心凉透了。
不管怎么说,这道圣旨宣了,这君臣之位也就定了。
陈瑛人在殿中,一颗心已经飞了出去。
今天的早朝散得很早。
陈瑛一离开奉天殿,立即抄起袍袂,狂奔而去。
陈瑛赶到二王子府上,朱高煦正一身箭袖,在演武场上练习武艺。
陈瑛扑上去急声道:“殿下,大事不好,今日早朝,皇上已颁诏立你大哥为太子了,
“什么?”朱高煦一听大怒,“昨日父皇明明告我他再好好想一想,怎么今日就变了?不行,我要去找父皇理论!”
朱高煦拔腿就走,陈瑛一把拖住了他,叫道:“殿下去不得!”
“如何去不得?”
“皇帝金口玉牙,既然已经颁旨于朝堂之上,自是难以更改。殿下此时进宫,不但不能劝得皇上回心转意,反而会惹得皇上憎厌,那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如今已然立了太子,我不去与父皇理论,难道就有挽回的余地么?”
“不错,还有机会!”
“君臣名分已定,如何还有机会?”
“太子可以立,自然可以废!古来立而又废的太子还少么?咱们未必没有一点机会!再者,大皇子体弱多病,这事殿下比臣更清楚,如今皇上春秋鼎盛,体魄强健,只怕咱们这位太子,以后还得走在皇上前头。”
这话说得高煦连连点头。
陈瑛再道:“殿下,咱们只要留在京城,就还能笼络一批大臣,到那时发动群臣谏议,就说皇孙年幼,主少则国疑,为千秋万世计,易立殿下您为太子,皇上会不考虑?就算只让殿下您监国摄政,这机会也就抄在你手里了。”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太子既立,诸皇子自当封王。殿下可知,你的封藩之地在哪里?”
朱高煦急问道:“在哪里?”
陈瑛道:“三皇子受封赵王,藩国北平。而二殿下您受封汉王,藩国云南!”
“什么?老大做了太子,老三封在北平,却把我这为父皇得天下出力最多的儿子,发配到那鸟不拉屎,烟瘅遍地的穷荒僻野之处去?我不服!我要去找父皇理论!”
“殿下别急,别急啊!臣觉得,皇上这么做,对殿下您分明是一件好事,而不是坏事!”
朱高煦又是一怔,仔细看着陈瑛的脸。
“殿下绝不能离开中枢,一旦离开,不但对朝臣再无影响力,就是在皇上心中,久而久之也将淡漠了,到那时就真的大势去也!”
朱高煦不耐烦了:“那你想要我怎样?”
“殿下争储失败,何以连三皇子都能封在北平龙兴之地,偏偏把二殿下远远地赶到云南去呢?”
朱高煦咬牙切齿道:“定是那死胖子,在父皇面前进了俺的谗言!”
陈瑛连连摇头:“不然,不然,这恰恰说明,皇上觉得愧对于你,皇上依旧觉得,你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高煦一声冷笑:“都把我一脚头踢到远在天边的云南去了,你还拿这等假话来安慰我!”
陈瑛正色道:“不然!殿下有功无过,素受宠爱,如今封王,三位皇子中,您的藩地最穷、最远,为什么?就因为皇上觉得殿下你最适合做储君,最应该做储君,如今迫于古制宗法,不得已立了大皇子为储君,又担心他远不及二殿下您,为免将来国生内乱,才将你远远调走。”
朱高煦怒道:“那就轰我去云南?哪怕让我去北平,也算心里还有他这个儿子,可父皇他……”
“北平乃龙兴之地,北方胡虏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皇上素来最为重视,将来少不得还要巡幸北平,关注边疆,若封二殿下您去北平,那时父子岂能不得相见?皇上现在就是怕见你啊,因为皇上觉得有负于殿下,殿下你明白么?”
朱高煦眼神闪烁,仔细想了半晌,终于理解了陈瑛的意思,他的怒容平息下来,冷静问道:“我懂了,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陈瑛道:“眼下太子声势大炽,咱们做什么,恐怕都只能做了他的垫脚石。暂时,咱们什么都不做,只是无论如何,不能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