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为儿断心肠
求不得见不得
暗中相呼五十年
夜来风雨而已散
一阳来复到光明
啊!
光复我父母之邦
10月17日,第一批国军终于在台湾同胞“等待复等待”中从基隆登陆。
吴新荣为此写了诗《祖国军来了》:
旗风飘城市,鼓声覆天地。
祖国军来了,来得何迟迟!
半世黑暗面,今始见朝曦。
大地欢声高,同胞意气昂。
祖国军来了,来得何堂堂!
半世为奴隶,今而喜欲狂。
自恃黄帝裔,又矜明朝节。
祖国军来了,来得何烈烈!
半生破衣冠,今尚染碧血。
今始能拜祖,今始能归族。
吴浊流的回忆录也写道:
“全岛六百万的同胞都斋戒沐浴,诚心诚意去迎接。范将军、谢将军、唢呐、南管、北管,十多年来隐藏起来的中国色彩的东西接二连三地出笼了。至于那五十年间的皇民运动,仅只一天就被吹走了。”
10月25日,中国战区台湾省受降仪式在台北市公会堂举行;受降主官代表中国政府庄严宣布:“从即日起,台湾及澎湖列岛已正式重入中国版图,所有一切土地、国民、政事皆置于中国主权之下。”这样,台湾人民坚持了50年奋勇抗战,付出了65万人的生命代价,终于让宝岛台湾重新归回祖国母亲的怀抱,正式结束了台湾同胞蒙受日本帝国主义奴役的屈辱的历史。这一天便被定为台湾光复节。
台湾人民虽然迎接了盼望已久的复归祖国,但祖国却仍然处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政治混乱中。法理上的祖国复归,并不意味着政治上的国民复归,更不曾导致经济解放;一切日据时代的官民营、日籍独占产业,悉数被接收政府全数点收,归国家独占经营,而不是交给本地的爱国工商业去发展。由于当时来台接收的各级官僚大部分是无知愚蠢、恣意贪污的腐化官僚,终于造成了台湾政治、经济的混乱与恶化。
因此,吴浊流有感而发地写下了《光复时》这样的诗:
酒地花天光复时,
海风尽管吹牛皮;
桃花巷口黄昏候,
满载汽车轻薄儿。
于是,台湾人民光复解放的狂喜却因为接收官员的贪污腐败而幻灭,迅速转成不满和怨愤。后来,台湾民间竟然流传着所谓“狗去猪来”的说法;所谓“狗”指的是日本人,而所谓“猪”指的就是那些从大陆来的、贪污腐败的接收官员。(李登辉上台以后这样的历史情绪又在政客的播弄下变为一般“外省人”的蔑称:“中国猪”。)
1946年7月,依附于美国的国民党政府在祖国大陆发动了全国规模的反共内战。在全国民主革命的**下,1947年2月27日晚上,对国民党接收政权已经彻底失望的台湾人民,在台北市延平路缉烟警察的一声枪响之后,点燃了反贪腐的起义烽火。这时,对台湾人来说,祖国不见了。
诚如臧克家的诗《表现》所云:
五百天,五百天的日子,还没有过完。
祖国,祖国啊,独裁者强迫我们,
把对你的爱,换上武器和红血来表现!
“二?二八”事变的爆发和镇压,付出了整整一代台湾人对中国和民族事务的挫伤、抑忿、幻灭、噤默与离心,以及无以数计民众的死伤,和死伤者家属内心长期的怨悱,这些昂贵的代价长期伤害了光复后台湾内部的民族团结。
事变后,广大的台湾知识青年大多对“白色祖国”绝望,他们一度陷于思想无出路的苦闷当中;开始苦苦地思索着台湾往何处去的问题。在一时的“祖国否定”中,有识之士如叶荣锺还是谆谆告诫说:
莫因惨史疑光复,
颇信天堂奏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