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出卖身子,你们就把出卖力气的心血拿来给我吧!在这个野性的山坳上,这是合理的等价交换。谁让你是山寨王的臣民呢?她是这样想通的。
她用肉体换来了那些性饥渴的挖煤工的大把大把沾着煤屑的肮脏的钱票。
可怜女人以为这样可以换取对寨王的报复,可她又错了。
这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矿工们专心赌牌和喝酒,把她忘在了一边。她趁这个空闲,回到了自己的家。女儿和儿子牵着她的心,尽管他们也大了。
闺女呢?她见女儿不在家,忙问。
谁知道她忙乎些啥,每天像躲瘟神似的不愿在家里照面。瘫子叹着气说道。
她走出家门,在菜地里找到了女儿。雨中的女儿正痴痴地望着苍天发呆。
孩子,你怎么啦?她有些奇怪,问道。
女儿哇地哭出了声。
倒底出什么事了,快进屋说。她望着与自己长得一样美的嫩皮细肉的女儿,赶忙扶她朝屋里走。她心头好着急呀:孩子,你快说。我是你妈,不会难为你的!
女儿呆呆地看着母亲,泪流满而道妈……我,我有了!
有了?她条件反射地推开女儿,怔了好一阵。突然,她意识到什么似的,赶忙端详了一下女儿的脸、下身,下身已经微微隆起……
告诉我,那男人是谁?她的血一下冲到了脑门。
女儿脱口而出:他,常来我家的矿头儿……
晴天劈雳!她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差一点儿从凳子上滚下来。
好苦命的女儿哟!她完全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她苦苦地想着,矿头是怎样勾引她女儿的。她突然明白过来:不是有一段时间,那个该死的家伙把自己撇在一边,说自个儿下山采购东西么?是的,他是避开我的眼皮,来找女儿的。这个畜牲,他在山上把我卖给别人,自个儿又来找新欢,而且偏找了我的女儿!太毒了!天下竟有这等魔鬼!女人开始了彻底的清醒了!清酲之后的唯一动举就是复仇!
她第一个行动是先处理女儿的事。山里人是不兴打胎的。她就匆匆忙忙地把女儿嫁给了一个盼儿媳妇快盼出毛病的人家。这不是她的错。女儿总得有个归宿。何况,人家并不赚弃这个。
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等事已办妥,寨王知道时已经晚了。
你真行,把女儿嫁掉也不打个招呼,让我一个人下山白跑一趟!他死皮癞脸地说。
怕啥,还有我呢!她平静地脱下衣服,直到两只白晳的**露在外面为止。寨王被撩得全身燥热,上前一把抱住她,往**一扔,然后大山一般压在她的身上。
她装出一副轻浮的模样,轻轻地推开他,挑逗道嗯―,你不喝点酒,没劲儿……
他顿时开心地大笑,光着身子,爬到桌子边,抓起酒瓶就往口里灌。
哎哟!哎哟!他从她身上滚下来,又从**滚到地下。快!快来人哪一一!
山寨王此时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威,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向她乞求:你,你去叫人……救救我,我给你一万块……
啊,给五万……,还赚少,好,十万,不,我全给你,啊!
她冷冷地看着他,从鼻孔里透出一声:哼,我现在已经不稀罕你的钱了,我只想要你一样东西!说着,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杀猪剃骨尖刀。
我要你的命!她扬起刀,勇敢地朝他当肚刺去……啊一!山寨王终于倒在了门槛上。
她叙述完她的犯罪史后,颇激动地对我说:我对自己的死刑没有后悔。可为什么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还有那些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土皇帝呢?他们的钱多得能开银行,他们的心却狠毒不过。为什么不管管他们?啊,为什么?难道你们也怕他们?那就派军队,派军队打败他们!
我没有回答,只是馱默地朝她点点头。
贪婪者永远没有满足,永远不想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世界。弗洛伊德力求通过人的原始本能来揭示一个真理。我们只须稍稍认真地着一眼周围的一些现象,谁都可能对弗氏的这句话作一番娓娓动听的诠释。
那些依靠矿山与红金台滋生出来的大亨、山寨王们,除了拼命地赚钱以外,确实不曾有过过多的企盼。他们的思维有时单一到极点,几乎只有一个宇!钱。除此之外,一片空白。等而次之的采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见过一位72岁的老人,无儿无女。他并不因此甘心寂寞。他加入了村里的采矿队伍,并且独占了一口煤井。现在他的钱已经积到了六位数。我问他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因为我从他因终年蹲在煤窑所致的瘦得像头老驴似的身子,断定此翁最多只能活上三五年。他眨巴着一双无神的小眼,疑惑地反问我:你自己有过我这么多钱票吗?没有。对呀,钱多总是件好事,不信我们换个个!我迟顿许久,竟然回答不了。大概这是金钱对人特有的魔力所在,或者说是人对金钱所特有的天然渴求性吧?
在山西某矿山附近,一个百户人家的村子,我路经那儿,希望能住上一夜。但整个村子空空的,村里的人不知跑到哪儿去。等到临近天黑,一群儿童放学回来,此地才仿佛回到了人的世界。孩子们死活不让我借宿,后来经过儿童团。
团长位系红领巾的四年级学生一的同意,才算留下来了。儿童团长告诉我,村里的太人全上山挖煤去了,就连孩子的祖母祖父也用三轮车或毛驴送上山,为挖煤的当做饭洗衣之类的后勤兵。白天,孩子们去上学时把门一锁,便完事了。晚上,30多个孩子组成了儿童团纠察队,轮流值班,防止外人进村。这是谁教你们的办法?我问。没人教,是我们自己组织的。大人们上山后,村里没人,小伙伴们害怕极了,又没人管我们,没法,我们就学着大人以前讲过的他们在打鬼子时的那套办法,在村头村尾设了几个岗,由我们几个戴红领巾的大孩子值班守村。一旦有人进村搞破坏什么的你们咋办?不怕,我们在村东的小山上有个烽火台,村里一出事,我们就在那儿烧火,后山的大人们马上就会发现。可怜而又聪明的孩子们!这一夜,我久久不能入睡。那山村静的出奇,除了汪汪的狗叫声与几阵被恶梦惊醒的孩子的哭泣声外,什么都听不到。待我醒来时,孩子们早已上学去了,村子又回到死一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