氰,碳和氮的化合物,有刺激性臭味,剧毐,燃烧时发紫红色火焰一词典上这样介绍。也许因为没有黄金的缘故,农家汉子们一般来说是不会认识它的。可是,自从山里有了金矿,它也荣幸地走进了农家的生活。
它给人们带来了灿烂发光的金子。
同时,它也给人们带来了绿茵茵的天国幽光。
话说这一天,河南宝灵县某村村民李胜贵带着未婚妻从深圳急急赶回山村,未婚妻老大不高兴。说好琬一个星期的,可不到三天就走了。哎呀,阿珍,这次就先跟我回宝灵,明年你想到哪儿就到哪儿!不放空炮?不放!1我向你保证,明年你想上天堂我也想法带你去!
你说李胜贵为何这等匆忙,这等夸海口?原来,他到深圳一趟,发现这里的黄金走私价格等于他老家那儿金价的三倍!李胜贵想,咱们村里人守着金山,还只是干着转卖矿石的行当,太亏了!满满堆堆的一卡车矿石,还不如一个香烟屁股大的金子值钱!咱干吗不直接炼金贩金呀?
村长听了李胜贵这么说,当场拍着大腿:中!俺能直接炼金,一年就等于过去干三年的收入。阿贵,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村长对这个村上唯一上过县中的高材生抱有万分希望。
要使大块大块的矿石变成金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对一个祖祖辈辈靠锄头铁锹翻种耕地的山村农民来说,那简直赴像小学生设计人造卫星,无从着手。李胜贵虽说还知道人金的比重为193,熔点1063尤,沸点2600尤,可村上哪有那么多燃料从一车车矿石中提炼出金子来!靠几个老太太,用锤子将一块块矿石砸碎,碾成粉末,再从粉末中将金子淘出来?前一个办法因为没有燃料,李胜贵将它放弃;后一个办法他试了一下,用了十天时间,让五个老太太将一块半吨重的矿石砸碎,碾成碎块。
不行,还是太大李胜贵将一簸箕麦粒大的矿石碎末重新交给几位老太太。
贵儿,你不会是赶我们几个快些往阎王那儿走吧?老太太们抬起肿得发紫的手,可怜巴巴地问李胜贵。
唉,得得,我自己来吧!他无可奈何,自己动手,弓着腰整整忙了一天,总算把石末碎成自认为满意为止。他把石末放入簸子,然后放上水,开始摇啊摇,摇啊摇……石末跑光了。可他抬起簸子一看:妈的,屁都没有气得将簸子扔出八丈远。
咋啦,老同学?身后,有人问他。
哟,是吴兴!李胜贵转身一看,是早已在灵宝一带淘金出了名的老同学,不由大喜老同学,我正愁得恨不能掘个地洞钻进去啦。然后一五一十地给丛军讲了,问他有没有办法。
吴兴哈哈大笑,说老同学,都说你们村挖的矿石最多,可没想到你们竟没学会取金的办法。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塑料纸包着的葡萄糖瓶。
这里面装的什么?李胜贵伸过头去嗅。
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吴兴赶忙一把拦住,你这一嗅,当心把鼻子嗅掉了!
有那么玄乎?
那当然!这是瓴化钠原汁!你忘了我这手指是怎么掉的?吴兴伸出他那缺了中指的右手问李胜贵。
李胜贵这下全明白了,原来是高剧毒的全镪水呀!他知道老同学的中指就是当年在学校做化学实验时丢掉的。原来你炼金用的是这玩艺!
吴兴点点头,又把眼珠子瞪得圆圆的:这东西可是危险品,得小心哟!
李胜贵心想,在学校我的成绩比你丛军不知高多少分,这份心思你就别费了。
就这样,李胜贵在自己家里第一个办起了炼金坊。他亲自任技术员,让未婚妻作助手。整个炼金过程原始而又科学:矿石粉碎后,放入一个十来立方米的池子,灌上裱化钠。一天后,金子从矿石中分离出来,和氰化钠一道从池底小孔流进另一个池子中,再用锌将金子从溶液中吸附出来,然后放在一个装有硫酸的碗里一齐煮。一小时后,金子就沉淀在碗底成为金泥,再煅烧一次就成为金子了。
整整一天一夜!当李胜贵从弥漫的硫酸雾气中捧出黄灿灿的金子髙兴得欣喜若狂时,未婚妻则感到头昏脑胀……炼金成功,村长马上作出决定,在村里建立八个氰化炼金厂,由李胜贵任总技师。一时间,全村青烟漫雾,一片忙碌。这一年,全村共炼了300吨矿石,平均每人纯收入2500元。李胜贵是有功之臣,加上平时每一炉都悄悄留成少许,一年下来,他的钞票多达六位数。
这一天,当他正准备带领村上几名小伙子南下贩金时,他未来的岳父大人惊恐万状地跑来找他。
阿贵,阿珍她……呜呜……老人话未说完,就瘫在了地上。
阿珍!阿珍一当李胜贵赶到未婚妻身边时,只见阿珍脸色铁青,七窃出血早已没了气儿。这是氰化钠中毒的症状。
都是我害了你!阿珍!阿珍一一!李胜贵抱着未婚妻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出殡那天,他从家里抱出几大捆10元一张的人民币,在阿珍的坟上点着,一张张地烧啊烧,一直烧了整整三小时……
阿珍永远走了。但李胜贵的炼金并没有停止。他的所在村连年获得致富模范村称号。在村长和李胜贵上县里领奖时,村里却沉浸在一片悲哀之中。原来,又一个氰化钠中毒者今天出殡。这个村几年来共因此出殡八次……那山村的小路上,不停地响着道士们为死者致哀送魂所奏起的一曲曲凄怆的哀乐,那哀乐的音符正是氰化钠所铸。
写到这里,笔者想补述一笔,这就是这些年来,究竟有多少黄金从非官方的渠道流入黑市和海外市场?这里也有几个数字。一是据香港官方声称,每年从中国大地进港的黄金约在10万两以上,而这些黄金绝大多数是刚从矿里弄来的沙金、块金,及部分狗头金。而中国官方的权威机构公安部则宣布:在1987年至1988年两年间,全国共査获走私倒卖黄金案5300余起,被判重刑者一千余人。透过这些数字,读者诸君当可知其大概了。
第一把交椅的产生在江西的画眉坳山区,一位老人抽着旱烟,娓娓动听地对我说:咱这儿不信天,不信地,就认谁是山头上的第一把交椅。你要是坐了第一把交椅,百姓就甘心俯首听命。可这第一把交椅不是随便可以坐的呀!
我当然明白。
关于交椅之说,大概有了封建集权制后,便有了这个象征权力的产物。我是在幼时听爷爷讲《水浒》时知道这个词的。在我幼小的心目中,这第一把交椅可是很不容易得到的!当年,梁山泊一百零八位好汉,为谁坐第一把交椅,不知争议过多少次。我知道宋江这个名字,最早就是从弄明白第一把交椅这个词上晓得的。后来大了,学了历史,才对交椅这个词有了理性的认识。
中国几千年的朝朝政政,哪一次火并与争斗,不是为了争夺那第一把交椅!
在采访农民挖矿时,我似乎对朝政间的这种不惜代价争夺第一把交椅的残酷性与永久性,又有了深一层的认识。
画眉坳山的名宇就像它秀美的山峦一样好听,中着。这是南国的山,那繁茂的树木,通体的绿装,曾让我们这些久住北国城市的人感到心旷神怡,留连忘返。
然而,现在的画眉坳却不是这样。远远的、肩连肩的十几座山峰像一个个秃小子似的站在那儿,满脸长着密密码码的黑斑点,好叫人扫兴。画眉坳不再是美丽的了,倒是如同一个丑小子。可丑小子却特别的簕气。
站住,这儿不准进通向大山的一条窄道上,一位年轻的老俵不让我走。
我找你们的主一一大老张!我是在三十里以外的镇上打听到有关这个山寨王名字的。黑道上有规矩,只要能报出山主的名字,那些守山的就会让你进去。我是刚学到的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