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平平淡淡的一个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混杂着林凡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经历连番生死搏杀后沉淀下的凛冽煞气,以及混沌道体那包容万物却又漠视一切的奇异气质。
剩余的几头刺骨疣猪,妖兽的本能远比人类修士更为敏锐。它们从那道瞬杀同伴的指风中,从那道看似单薄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恐怖的身影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猩红的兽眼中,狂暴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与恐惧。
为首体型最大的一头疣猪低吼一声,不安地用前蹄刨着地面,獠牙上的血珠滴落。它死死盯着林凡,又看了看地上同类的尸体,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调转硕大的身躯,向着密林深处退去。其他几头疣猪见状,也纷纷跟着退走,很快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阴影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死里逃生的几名修士,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脱力般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犹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他们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而此刻,挣扎着坐起身的陈贺,捂着剧痛的胸口,目光却死死地、难以置信地落在林凡的脸上,以及他怀中襁褓和身后不远处静静站立的苏月如身上。
那张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的脸……那隐约熟悉的轮廓……
“你……你是……”陈贺的声音干涩而颤抖,眼中满是惊疑不定,“林……林凡?!”
他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气息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轻易惊退数头二阶妖兽的青年,真的是当年那个在矿山沉默寡言、备受欺凌、灵脉淤塞的外门杂役弟子林凡?这才过去几年?他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实力?还有他怀中的婴儿……他身后的女子……
“陈执事,别来无恙。”林凡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稍敛,对这位曾有过微薄善意的旧识,他并无恶感。他走到陈贺身边,蹲下身,取出一枚普通的疗伤丹药递过去,“先疗伤。”
熟悉的称呼,平静的语气,终于让陈贺确认,眼前之人,确确实实就是那个林凡!
他接过丹药,却顾不上服用,只是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凡,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真的是你……你……你的修为……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他想说“你不是应该还在宗门,或者早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然,他也听闻过一些关于林凡的传言,只是未曾深究。
“说来话长。”林凡没有解释,只是看向其他几名惊魂未定的修士,“他们是?”
“都是些在坠龙渊外围讨生活的散修,临时搭伙,没想到遇到这群发了疯的刺骨疣猪……”陈贺苦笑,服下丹药,脸色稍微好转,随即郑重地对林凡抱拳,“林凡……林道友,今日救命之恩,陈贺铭记于心!”
其他散修也纷纷挣扎着起身行礼道谢。
林凡摆摆手,目光扫过他们:“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你们还能走吗?”
“能!能走!”散修们连忙点头。
“陈执事,借一步说话。”林凡对陈贺示意,走向旁边一棵古树之后。苏月如默契地留在原地,一边照看幽儿,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动静。
树后,陈贺看着林凡,神色依旧复杂难明,但更多的是感激与好奇。
“陈执事为何会在此地?还如此……狼狈?”林凡首接问道。以陈贺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初圣宗做个外门执事或内门管事绰绰有余,不该混迹于这等散修队伍,冒险进入坠龙渊。
陈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愤懑,他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是……逃出来的。”
“逃?”林凡挑眉。
“宗门……内部出大事了。”陈贺警惕地看了看西周,声音压得更低,“萧辰师兄……不,萧辰那个魔头!他在坠龙渊失踪前,似乎就己经走火入魔,行事越发疯狂暴戾,连伤同门。他那一系的长老更是肆无忌惮,排除异己。像我这种没什么背景、又与萧辰没什么瓜葛的执事,要么被强行派去执行危险任务送死,要么就被安上各种罪名……”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察觉不对,找了个由头带几个信得过的弟子出来采买物资,趁机……脱离了队伍,想找个偏远地方隐姓埋名,避避风头。没想到误入这片林子,又碰上这档子事……”
林凡心中了然。初圣宗内部果然因萧辰而产生了动荡,甚至可能己经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