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飞快的箭也没有这般力量:
它好像是盘卷的蛇突然伸直,
猛地把它的毒全力向人投掷。
(第二章,第117节)
谁听说过这么奇怪的比喻吗?死亡,箭,毒蛇——用来形容的竟是一位纯情少女眼睛的“无限娇媚”!这不是那种逐渐浸润人心惹人怜爱的美,而是一种瞬间即可夺命的、有巨大震慑力的美,犹如毁灭一切的烈火。
纯真的海黛和她所救起的唐璜相爱了。这里又一次描写了初恋,但比前次更为细腻、深入和辉煌,因为这次是一位青春少女的初恋,比唐璜的初恋更清纯、更动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女孩儿是天地之灵秀,男孩子则是“浊物”,而是由于女性与爱情有更为直接的关系,她们视爱情为自己的全部,或者说,女人就是爱情。
海黛每天和复元后的唐璜在海边携手游**,踩着页壳和五色光灿的碎石,探察着美丽的岩洞,抬头看天边火红的流云,看大海上升起的一轮圆月。
他们还看到含情脉脉的视线
从每人的黑眼睛照射对方的心,
于是嘴唇相挨,接了一个蜜吻。
(第二章,第185节)
啊,一个长长的吻,是爱情、青春
和美所赐的,它们都倾力以注,
好似太阳光集中于一个焦点,
这种吻只有年轻时才吻得出;
那时灵魂、心和感官和谐共鸣,
血是熔岩,脉搏是火,每一爱抚、
每一吻都震撼心灵:这种力量
我认为必须以其长度来衡量。
我说的长度指时间;他们一吻
天知道多久!——当然他们没计算;
即使算过了,恐怕也计算不出
一秒钟内那多少丰富的美感;
谁都不说话,只感到彼此吸引,
仿佛心魂和嘴唇在互相召唤,
一旦汇合了,就像蜜蜂胶在一起,
他们的心是花朵,向外酿着蜜。
(第二章,第186—187节)
诗人花了三节来描写一吻,这恐怕即使在西方文学史上也是很少有的。他觉得不这样便容纳不了这一吻中所含有的无限丰富的含义和生动的感受。至于在中国古典文学中,则似乎并无正面描写热烈亲吻的场面,只有《红楼梦》中说到贾宝玉喜欢吃女孩嘴上的胭脂,好像对此有所暗示。而一般说来,传统中国人在恋爱时并不把亲嘴看得多么重要,也不赋予这一动作以精神上的深刻含义,顶多看作各种杂乱无章的**动作中一个不重要的细节罢了。
海黛的纯洁天真也和林黛玉的冰肌玉骨截然不同,这不是那种远离青春的冲动而洁身自好的高洁,而正是这青春**本身的纯粹和热烈,它才超越了孩提时代浑然无知的“赤子之心”,从而进入了一个完全是由自己的热情所创造出来的新世界:
海黛没有忧虑,并不要求盟誓,
自己也不发誓,因为她没听过
一个钟情的少女会被人欺骗,
或必须有种种诺言才能结合;
她真纯而无知得像一只小鸟,
在飞奔自己的伴侣时只有快乐,
从来不曾梦想到有中途变心,
所以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忠贞。
(第二章,第190节)
他们远离了世界,但不像斗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