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低沉,仿佛把霍格沃茨的大礼堂也一并扣成了灰色的罩。烛火在半空里浮动,摇曳着苍白的火舌,映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高桌上,几位教授己经落座:校长迪佩特面色凝重,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如既往地用圆润的笑意遮掩紧张,而邓布利多的眼神在火光里澄澈得近乎锐利。最醒目的,是身着深灰长袍的温古德教授——防御术课的老教师,双颊削瘦,鼻梁高挺,眼神像能把雾从空气里剥出来的刀锋。
Aureli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末端,感到西周的声音像潮水,一阵一阵涌到脚边又退去。她听见有人低声说“今晚有‘问询’”——在霍格沃茨,这是个不被写进任何校规的名词,意指不公开的追问与试探,像温度逐步升高的水,会逼得真相把气泡吐到表面上来。
迪佩特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近来城堡内的异常现象频繁,我们有理由相信,有人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古老术式。今晚,我们要得到一个答案。”
寂静压下喧闹。汤姆·里德尔从斯莱特林长桌站起,深绿校袍裁剪得体,姿态优雅。礼堂里所有的目光,都被他像磁石一样拖住。他走到中央,站在象征学院荣耀的西面旗帜交汇的阴影里,抬眸,沉稳地望向高桌。
“如果答案是针对我的,”他平静道,“我愿意配合,但我希望‘配合’不意味着接受无端的诬蔑。”
斯拉格霍恩轻咳一声,似乎想缓和气氛:“里德尔先生,没人诬蔑你。只是……我们看见了痕迹。”
“正是这些痕迹。”温古德教授打断他,声音干净而冷,“一股绑定咒的回涌附着在城堡南侧暗道的门楣上,还带有蛇属巫语残留。有人试图在校内,重启禁忌仪式。”她的目光转向汤姆,“而你,里德尔先生,是近月以来,唯一被我们多次在深夜巡查中证实出现在那些区域的人。”
汤姆没有立刻反驳,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把一个并不沉重却需要认真把握的杯子端稳,随后抬起头,微微一笑:“教授,深夜学习并不被禁止。至于蛇属巫语——我并不否认我会使用,但那是天赋,不是罪。”
“天赋从不构成罪,”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可天赋若与欲望结盟,就会成为城堡里最隐形的刀。”
礼堂一片压抑。Aurelia的心跳在此刻突然乱了。她想起密道里的蛇纹、石壁后潮湿的气息、以及汤姆的指尖按在她手腕上时,那股冷静得近乎残忍的温度。
温古德教授抬手,手心托着一只薄如鳞片的银色匣子,匣盖一开,一缕冷雾升起,像从古井捞出的月光。“这是从南侧门楣刮下的咒蚀,”她说,“会袭向与之频繁接触的施术者,留下一种极细微的烙气。”她的目光掠过了汤姆,忽然又转向人群,“以及——钥匙。”
那只眼,定在了Aurelia身上。西周桌边的窃语像一圈圈涟漪,瞬间扩散。
Aurelia感到皮肤在发紧。她想起这几夜醒来时手腕上短暂出现的细白线痕——像蛇蜿蜒而过留下的浅印,明明会在白昼里消散,却在黑暗中一再复活。
“Vale小姐,”温古德的声音并不严厉,却不容退让,“请你到这里来。”
Aurelia缓步站起,脚底像踩在玻璃上一样脆。她穿过一张张目光,走到礼堂中央。汤姆侧身为她让出半步,露出一个绅士式的空隙——那动作无可挑剔,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她与他是一方的。
温古德抬起魔杖,尖端点在空中,凝出一颗细小的白光:“请伸出你的手腕。”
Aurelia正要伸手,忽然有人更快一步——汤姆将她的手腕握住。那一刻,他的掌心极冷,冷得像水下三丈的石。“教授,”他语调礼貌,却硬得像钢,“她是我的同伴。若要施咒,请先对我。”
高桌一静。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像看见了最危险也最易碎的一道缝。“里德尔先生,你是在阻拦一项对学生安全的确认吗?”
“我在保护一位可能被你们误读的同学,”汤姆说着,松开手,却依旧半步挡在Aurelia与温古德之间,“她最近的异常,是因为被某些不友善的目光包围,而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
“被包围的,”温古德淡淡道,“往往是被绑定的。”她重新点亮白光,低声念咒,“RevelioLigamen。”
白光微微颤动,像嗅到血味的小兽,朝Aurelia手腕俯冲下去。下一瞬,一枚细若发丝的银色环纹在她皮肤下浮出水面,蜿蜒成蛇形,尾端凛凛指向那扇不可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