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原和桑川用平板车推着材料,来到坦克边上。
趁旁边人不注意,四人不动声色地把藏在材料里的备用油箱和弹药拿出来,往坦克肚子里塞。
干完这一切,麻原抚摸着坦克炮筒,满意地说:“这是一辆十八吨的大家伙,进了太原城,可真够威风的!”
北条河本低声叮嘱麻原:“为了保证我们和坦克同归于尽,你必须马上至少弄十枚手榴弹来。”
“五十枚也没问题,我马上再跑一趟。”
“用不着那么多,三十枚足够了。”
不一会儿,麻原便将三十枚手榴弹藏在材料里,用平板车推了过来。
桑川和麻原遮挡着旁边干活的工友们的视线,北条抓起手榴弹,不断地递给坦克里的仲相。
一切准备就绪,四名日本人装作试车的样子,钻进了坦克。
坦克发动后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两名阎军门岗习以为常,丝毫也未起疑。
突然,北条河本一拉操纵杆,加大油门猛地向大门口冲去。
两名门岗发觉不对劲,慌忙开枪射击,可子弹打在钢甲上犹如挠痒痒似的,坦克犹如猛虎下山似的一个劲往外冲。
想关门阻拦的两个门岗连门带人被撞得飞到一边,坦克吼叫着破门而出。
军代表带着驻厂的阎军官兵闻讯赶来,端着枪在后面追,可怎么也追不上。
坦克顶上的天门盖打开了,北条河本探出头来,不断地往后面的晋绥军战士头顶上扔手榴弹。随着一团团爆炸声,战士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军代表赶紧掉头跑回工厂,抓起电话大吼:“保安司令部,我要卫保安司令部!驻一一·八厂军代表紧急报告,一一·八厂的日本人暴动了,几个亡命徒开着一辆坦克向太原城里冲来啦!”
坦克在晋绥军官兵们的射击中轰响着,一路上不断地撞翻迎面驰来的汽车、马车、碾压过小摊,闯毁民房……
跟着坦克紧追不舍的晋绥军跟不上坦克的速度,终于被甩掉了。
坦克冲进迎泽门,窜进城区,驰上了宽阔热闹的东官道。
北条河本从观察孔里看到满街行人惊慌闪避……
耸立在十字街口旁的大和旅馆三楼上,正在与城野宏、永富博之说话的大矢正春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赶紧跳起来走到窗前,“哗”的一声将窗帘大拉开。
只见东官道上,一辆坦克轰隆隆响着,正向晋府方向飞快地驰去,闪避不及的行人被坦克履带压成一长溜肉酱血沫。
紧跟着,他们看到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男人从坦克顶上的天门盖里探出身子,双手展开一面自制的日本国旗,站立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男人唱起了在日军中流传广远,令人毛骨悚然热血沸腾的军歌:
越过高山,尸横遍野;越过海洋,尸浮海面;为天皇而死,视死如归!
永富博之流着眼泪大吼:“天呐,是日本人!日本人暴动啦!”
很快,北条河本从观察孔里,已经清楚地看到了高高耸立在晋府大门前面,古色古香,绚丽斑斓的“文武为宪”大牌坊。
沿街店铺住家里的日本人纷纷跑出门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飘扬在坦克顶部那一面久违了的太阳旗,盯着坦克顶上神情庄重的年轻人,听着飘**在东官道上空的微弱的国歌声,虽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样的一副情景,顿时便让他们全都不顾一切地哭喊起来,会唱军歌的,也全都跟着唱了起来。
想到自己正在成为已经亡国的日本的末路英雄,北条河本泪如泉涌,心中涌起了悲壮的**。他担心眼泪迷糊了双眼,影响自己瞄准,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刚把手拿下来,他心中猛然一跳,只见大牌坊左右的大街上,轰隆隆开出来几辆日式坦克,拐个弯,面对着自己驶来。北条虽然不是正规的坦克兵,但也知道“先发制敌”的基本原则,慌忙瞄准坦克开火,就在炮弹出膛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炮口也冒出了火光。
随着接连不断的几声巨响,接连几团红光闪过,天地重新归于宁静。眨眼工夫,孤零零的一辆日本坦克,就在许许多多的日本人眼皮底下,被几辆日本坦克射出的炮弹摧毁得支离破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停在十字街口上燃烧。
“太了不起了!他们是大和民族真正的英雄!”大矢正春**澎湃,感动得大叫。
城野宏流着眼泪一声怒吼:“这种长着猪脑子的大和英雄,还是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