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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关心完死者,又问起生者的情况。好在麻山全都知道,一一向两位主人道来。

聂瘦石回过神来,马上让昆山赶去报馆,登报发丧。又吩咐几名从金盅坝带出来的家人猎户,各奔东西,或布置灵堂,或请金银匠扎制灵棚,或请和尚前来诵经做法事。

待诸事完毕,父子二人披麻戴孝,焚香秉烛,向着聂仲文的灵牌跪拜遥祭。黄云湘师长闻知聂家不幸,也带着一大帮官佐特地赶来吊唁,还视聂仲文为父执,向着灵牌磕了三个响头。黄云湘一带头,巴川城中所有的官商大户,也都争先恐后蜂拥前来,让担任执事的麻山应接不暇。灵堂上香烟缭绕,飘拂着一道道招魂幡,木鱼声伴着念经声嗡嗡作响,祭幛层层叠叠,堆满堂沿小院,花圈没法放,摆了半条街。

连川北地面上有名的大儒祝芝圃,也带着十来岁的儿子祝克宁前来吊唁。

麻山知道这头戴嵌玉瓜皮帽,身穿滚龙团花马褂的老头儿诗文盖世,十分了得,还被袁世凯请到紫禁城去当过高级幕僚,袁世凯死后才回到通江洛垭口祖宅,红军占领通江之前,他带着一家大小逃到巴川城,买下了著名的邱家花园。那邱家花园,麻山过去随聂瘦石来巴川办事时见过,高大气派的门楼,大门漆得通红,门上吊着两个亮锃锃的大铜环,还刻着八个箩筐般大的字:诗书继世,忠孝传家。他还知道这老头儿娶了十三个婆娘,给他生了三十多个丫头,只有十三姨太挣气,在他已经快丧失生育能力的关键时刻,总算给他生了个能为祝家传宗接代的祝克宁。

麻山离开巴川三天后,聂瘦石主动拿出一万大洋捐给黄云湘做军费。田颂尧办的《剿匪报》还把这事在头版上登了出来,号召防区内的大户绅粮都来效仿。随即,聂昆山便穿上军装,别上手枪,成了黄云湘身边的一名亲信副官。

聂仲文一死,聂瘦石又携子在外,管理农场的重任,便落到了儿玉鹤子的肩上。虽然她仅是个二房,可聂瘦石的结发夫人许厚珍长年呆在这深宅大院里,一天除了吃三顿饭,便是跪在蒲团上对着观世音像烧香磕头,偶而出门也是去城里云水庵敬奉菩萨做做功课或是和释清师太摆摆龙门阵,余下的时间则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连自己眼下已经活到了啥朝代,也弄不太清楚,自然不能当家理事。

儿玉鹤子与许厚珍则不同,她在农场里不是个吃闲饭的人。来到野三关十几年,儿玉鹤子学得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加之她心地善良,又受到聂氏慈善为怀的家风熏染,对家仆员工一向和气亲近,她在东京原本是学医的,丈夫创办农场之初,也同时建起了一个医疗室,家人员工以及附近的乡民有个头痛脑热,生疮害病的,也就统统由她治了。这么多年过去,儿玉鹤子早就成了个名声无播的医生,不仅野三关,连通江、巴川、宣汉一些大户人家生了病,也要带着滑竿翻山越岭地跑到金盅坝来把儿玉鹤子抬去救治。

儿玉鹤子在在农场里极有人缘,不仅如此,她还懂得如何使用人才。后来的事实证明,她起用麻山做农场的总管,便是一个极明智的举动。麻山原本有威望,如今大权在手,更是无人不听他的招呼。有了麻山的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没有了聂瘦石的农场,虽因失去胆熊绝了主要的进项,但各项生产和工作依然得以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而且做得不比聂瘦石在家时差,收支相抵,也还略有进项,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也就显得十分的难能可贵了。

既然麻山回来向沈剑飞说聂瘦石带着大儿子已经在半月前去了成都,也就只好由苏维埃政府出面,把聂仲文的丧事给办了。

出殡的场面极为隆重,光红军官兵就来了一个营,人人枪管上插上一朵白纸花,还有苏维埃、农会的大队人马。抬棺之人,是红军的沈剑飞和副团长、县苏的罗锐中主席和县农协的潘大力主席。四位领导臂戴青纱,神情肃穆。

野三关的老百姓受聂家世代恩泽的人不少,也都拖娃带崽地赶进城来为聂仲文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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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莽娃一包药毒死了三十多头胆熊,绝了聂家的最大财源,又顺带气死了老东家聂仲文,而且把事情做得来天衣无缝,连沈剑飞团长也被他瞒了个滴水不漏,半点也没怀疑到他的头上。潘莽娃心中虽是高兴了一阵,但聂家农场并未因此垮台散伙,反而在儿玉鹤子和麻山的操持下依旧办得来红红火火。这就让他的高兴劲儿没能再持续下去。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办,那就是让聂瘦石一辈子蒙羞。就因为他看了一眼日本婆子的光身子,聂瘦石就要了他一只耳朵,他此生最为解恨的事,就是把儿玉鹤子给奸了!不单奸了,还一定要让聂瘦石知道,是他潘大力奸了他的日本老婆。

可是,潘莽娃也很清楚,对待儿玉鹤子,不能像对待许厚斋的那几个姨太太,许厚斋是公开与红军对抗的反革命头子,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分他的家财,占他的宅院,即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奸他的女人,偷偷摸摸地去,他心里也没有太大的障碍——而且潘莽娃有自己的理由,既然就凭着他潘主席的一句话,反革命分子的脑壳都可以砍掉,反革命分子的田土家财都可以拿来分了,反革命分子的女人,为啥就不能给穷人享用享用呢?好好的东西闲着谁也不用,不是白白浪费了么?而聂家则不同,聂仲文是开明绅士,死前不仅拥护过红军而且实实在在地为红军当差做事,聂瘦石虽说没像许厚斋那样公开拿起枪杆子来和红军对着干,也没像他老汉那样帮着红军做事,而是带着大儿子跑到巴川去躲红军,可沈剑飞团长却像中了邪似地偏偏很看重他,千方百计地动员他重回野三关。

潘莽娃毕竟是领导,很快便理解沈剑飞善待聂家的意思,就是尽一切办法为共产党广交朋友,争取有声望有地位的人物也能出头来支持红军。

潘莽娃知道了沈剑飞的意思心里就不舒服了好些日子,想那聂家人靠着家里的金山银山,任谁掌了权都要拿他当朋友,眼下红军如此,前些时候大军头田颂尧,不也来农场喝过聂家的酒,啃过聂家的清蒸熊脑壳么。既然聂瘦石在沈剑飞眼里是贤士,朋友,思想开明,对聂瘦石的日本婆娘,潘莽娃就只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而不敢伸手了。

在一次县苏维埃与红军召开的联席会议上,潘莽娃从沈团长口中得知聂瘦石的大儿子聂昆山已经投靠军阀,在黄云湘师部里当上个副官。

潘莽娃顿时脑壳一转,觉得这下机会来了。

第二天上午,潘莽娃带着一小队赤卫队员去了金盅坝。过去臭烘烘的“粪头”如今勾子上吊着杆盒子炮,带着十来个肩上扛着梭标、手里提着把上拴了块红绸的大片刀的赤卫队员,威风八面地走进绿意葱葱的果园里,潘莽娃立时便有了几分今非昔比,衣锦还乡的感觉。

潘莽娃一路春风来到聂家大院门前,却被门房毛权堵住了。说是按规矩得先由他进屋向主人通报。能不能进去,得等主人发话。

钱左挺着梭标冲上去,大声咋呼:“你这老东西好大狗胆,连我们潘主席的道也敢挡!”

“钱左不要动粗,这是我的老朋友毛权。”潘莽娃今日“荣归故里”,觉得有必要对过去的同事熟人显得大度些才好。

毛权盯了一下潘莽娃那张只剩下一只耳朵的脸,笑嘻嘻说:“潘莽娃跑到天宝寨去烧了炷高音,今非昔比,出息了,都当上八面威风的主席了。”

潘莽娃听那话明里恭维,骨子里藏刀带刺,心里一股火气便蹿了上来,沉下脸道:“毛权,本主席今天是来替苏维埃政府执办公事的,马上叫当家主事的人出来和我说话。”

毛权不敢拦他,一溜烟抢在前头报信。

儿玉鹤子闻讯赶到厅堂,看见潘莽娃已经大模大样地在上八位上坐下了,吁了口气,强作镇定上前问:“潘主席今天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重要事情吩咐?”又吩咐丫头:“快给潘主席上茶。”

潘莽娃手一摆:“茶啊水的就不必了。公事在身,潘某人不敢耽搁。本主席现在代表政府向你宣布,聂昆山已经当上了黄云湘手下的反动军官,你这外国洋婆娘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反属。你晓不晓得啥叫反属?本主席告诉你,反属,就是我们无产阶级的敌人。我要带你到农会去仔细审问,马上跟我走!”

儿玉鹤子毕竟漂洋过海见过世面,并没让潘莽娃的威风吓得乱了分寸,稳住神说道:“潘主席,昆山跟他父亲离家已经三个多月了,对他的情况我一点都不晓得。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不知者,不为罪么?”

潘莽娃鼻孔里哼了一声:“你莫装着二百钱数不清,聂昆山虽不是你亲生的,名份上也算是你的儿子,你儿子当了反动军官,你就是反属,晓得不晓得都是一回事,对待反属,我姓潘的从不手软!钱左,给老子捆起来!”

钱左抖开麻绳,将儿玉鹤子捆了个二龙膀子。

儿玉鹤子愤怒地叫喊起来:“潘主席,你跑到金盅坝来抓我,你向沈团长报告过么?”

潘莽娃脑壳一甩:“我堂堂一个县农协主席,想让谁午时三刻死,他就活不到太阳落坡。抓你这样一个反属,就像踩死一个偷油婆,还用得着本主席向沈团长报告?”

正在这时候,只听得院门外响起了一团啸吼,还夹杂着刀枪磕碰的轻脆声响。

钱左惊恐地说:“潘主席,外面好像出事了。”

二人赶紧押着儿玉鹤子赶出院门,眼前肃杀的情景,蓦地使潘莽娃吃了一惊。只见麻山带着二十来名猎户还有上百名员工手执锄头钉钯步步紧逼,将他带去的赤卫队员逼得退到了院墙根下。

潘莽娃喝道:“你们想干啥子?本主席今天是执办公事,把反属儿玉鹤子抓回农会去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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