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再次变亮。
是凝固的、足以烧毁一切的炽白。
他站在京城御花园。
身前,一团恐怖的白光正在无声地膨胀,吞噬着假山、古木,以及……一个人。
狂暴的冲击波凝固在半空,掀起的碎石与尘土狰狞。
一个身影,就在那团白光最前方,被那股力量向后推飞。
那人脸上是来不及反应的惊愕。
那是他自己。
而另一个身影……
她就站在爆炸的核心,离那团毁灭的白光只有咫尺之遥。
深蓝色的衣袂在凝固的气浪中飞扬。
她还保持着向前猛推的姿势,泪水凝固在脸上,双唇微张,无声地诉说着那三个字——
活下去。
刘简一步步走过去,穿过那些悬停在空中的致命碎石。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看清她眼底那份决绝的温柔。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穿过了那道虚幻的光影。
这是他最深的恐惧,最痛的烙印。
看着那个即将被爆炸吞噬的她和那个被推向生路的自己。
这一次,他的神魂前所未有的清醒,也前所未有的刺痛。
他对着那道留不住的倩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荃儿,等我。”
话音落下,静止的世界轰然破碎!
“嗡——”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穿透他的大脑。
紧接着,世界亮了。
刺目的红光,灼热,带着毁灭的气息!
刘简猛地睁开眼。
凛冽的江风正从打碎的车窗疯狂倒灌,吹得他脸颊生疼。
眼前,一个高压锅正在解体。
密集的金属碎片凝固在半空,每一片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弧线。
蒸汽与火舌从破裂处喷涌,在空中绽放。
扭曲的气浪肉眼可见,像一面无形的墙,吞没一切生机。
刘简的半个身子探在窗外,右手死死攥着高压锅残骸,手臂后摆的动作僵在半空。
在他身前,一只枯瘦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扣在已经炸开的气阀上。
那是锅姨。
她的脸庞被炽白的火光映照,扭曲,却又带着一种癫狂而解脱的笑。
“卡农……卡农……”
那首催命的魔音似乎还在车厢内回荡。
不远处,肖鹤云惊恐地张开双臂,徒劳地护着怀里叫李诗情的女孩。
驾驶位上,司机王兴德的侧脸冷硬,双手死死拽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