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正主自己找上门来了。
周康居高临下厉喝道,
“商号的船,就可以无视军令吗?本官不管你们是哪个商号的,立刻退后,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钱通脸上还是挂着笑,双手奉上一份烫金的帖子。
“大人息怒。我们是‘兴隆商号’的,受江西那边的几位反清义士所托,特地从江南筹措了一批急缺的军饷,正火速运往昆明献给王爷,助王爷平定天下!”
“江南来的?送军饷?”
周康眉头紧锁,狐疑地打量着那支舰队。
“既然是义士捐赠,为何船只如此怪异?且杀气腾腾?还有方向也不对吧?”
钱通却仿佛毫无所觉,满面春风地解释起来。
“大人,方向没错,没错!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他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故作神秘地比划着。
“这批货,金贵着呢!经由长江口运入,原计划是沿长江、湘江一路首送衡州大营。可谁想,船刚到湖口,就探知清军水师在洞庭湖闹腾得厉害。为保万全,我等改走这内河支线,从赣江入湘江,经灵渠、漓江、西江,绕道广东的安全水域,再折返北上,送达湖南前线。”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你懂的”表情。
“大人您想啊,这么要紧的宝贝,要是没点特殊能耐,哪敢运输这要命的玩意?这些船,叫‘铁甲押运船’,就是为了护送这批物资特制的!”
说着,他打开随身食盒,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五万两银票,和一颗熠熠生辉的东珠。
“小小敬意,不成敬意。”
钱通压低声音,
“只要大人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日后王爷面前,小人定会为大人美言几句。我们东家说了,这灵渠水道年久失修,大人您在此镇守,劳苦功高,我们愿意再捐献白银五万两,助大人修缮河道,也算为朝廷分忧。”
周康看着那银票,喉结剧烈滚动。
五万两!他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守备,十年也捞不到这个数!
他心动了,但理智告诉他,这事有蹊跷。
如果这真是给吴三桂送军饷的“友军”,拦了就是死罪;
但如果这帮人是清军假扮的奇兵,放过去也是死罪!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对面的黑色舰队,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当!当!当!”
几声清脆的钟响过后,几艘大船上,同时放下了长长的舷梯。
数千名士兵扛着粗大的原木、滚轮、缆绳和各种工具,在岸边迅速集结。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从腰间的一个皮囊里,抽出一个古怪的铜盘,又拿出一根能折叠的木尺,对着远处的山坡和近处的河岸比比划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