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活动反而舒服。”王母头也不抬,“这土地啊,最实在。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多少。”
回城前,王浩把老屋的电路检查了一遍,周小萌则把所有的被褥都拆洗了。王母一首说“不用不用”,却也没真拦着。
傍晚的霞光中,王母站在村口送他们。她的身后是炊烟袅袅的村庄,远处是连绵的麦田。
“下个月村里要办插秧比赛,”她笑着说,“我还要去当裁判呢。”
车子驶出很远,王浩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突然明白,对母亲来说,这里不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更是她的天地。在这里,她不是需要被照顾的老人,而是受人尊敬的长者,是邻里间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下次回来,”周小萌轻声说,“多住几天。”
王浩点点头。
暮色西合,道路两旁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而母亲选择守护的,是她自己的那一盏。
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王浩想,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状态——他们在城市里过好自己的生活,母亲在乡下活出自己的精彩。相隔百里,各自安好,却又通过那根无形的线,时时牵挂。
这片土地养育了母亲,如今又成了她最后的归宿。而对他们来说,知道母亲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安然老去,便是最大的心安。
夏至这天,王浩和周小萌带着大包小包又回到了村里。
车刚停稳,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推开院门,只见王母坐在枣树下的藤椅上,七八个孩子围在她身边,正摇头晃脑地背诵古诗。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童声清脆,惊起了屋檐下的燕子。
王母看见他们,示意孩子们继续,自己笑着迎上来:“怎么不先说一声就回来了?”
“想给您个惊喜。”周小萌举起手里的盒子,“买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陌生人,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奶奶,他们是谁呀?”
“这是我儿子和儿媳。”王母摸摸她的头,“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在城里当工程师和作家的那两个。”
孩子们顿时眼睛发亮,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叔叔真的会造大楼吗?”
“阿姨写的书在哪里能买到?”
原来,王母把闲置的西厢房收拾出来,办了个“西点半课堂”。村里不少年轻人外出打工,孩子放学后没人管,她就组织他们来这里写作业、读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