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注意到,母亲说话时眼睛特别亮。这种光彩,是她在城里住时从未有过的。
晚饭后,孩子们都回家了。王母点亮院子里的灯,开始整理书架。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本书都要仔细擦拭。
“妈,我来吧。”王浩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你不懂,”王母执意要自己来,“这些书你爸都做过笔记,得轻拿轻放。”
周小萌悄悄用手机记录下这个画面:昏黄的灯光下,母亲小心翼翼抚过泛黄的书页,像是抚摸一段珍贵的记忆。
第二天是周末,西点半课堂比平时热闹。听说王浩是软件工程师,孩子们非要他讲讲什么是软件开发,怎么编程,怎么写程序。
王浩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用树枝在地上边画边讲:“现在是智能时代,要掌握Al技术,你们先要学代码。,学编程。。。。。然后才能做软件开发……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对人工智能充满了浓厚兴趣。
王浩讲得投入,没注意到母亲就站在身后,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你爸要是看见,”午饭后王母对王浩说,“一定很高兴。他总说,知识要传给需要的人。”
下午,村里突然下起暴雨。王浩想起李婶家屋顶漏雨,拿着工具就要出门。
“等等,”王母叫住他,递过来一件旧雨衣,“把这穿上,是你爸的。”
雨衣己经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王浩穿上时,仿佛还能闻到父亲的味道。
在李婶家修屋顶时,王浩发现村里的年轻人确实很少见。多是老人和孩子,守着偌大的村庄。
“你妈了不起啊,”李婶给他倒茶,“要不是她办这个课堂,这些孩子放学后满村乱跑,多危险。”
修完屋顶回家,王浩浑身湿透。王母赶紧熬了姜汤,非要看着他喝完。
“妈,”王浩捧着碗,突然问,“您一个人支撑这个课堂,累不累?”
王母笑了:“累什么?看着这些孩子,就像看着从前的你们。你爸常说,教育是根,断了根,树就活不成了。”
夜里,雨停了。王浩和周小萌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咳嗽声。
“妈的咳嗽好像又严重了。”周小萌轻声说。
“明天必须带她去县医院检查。”王浩下定决心。
然而第二天一早,当他们提出要去医院时,王母却拒绝了:“今天要给孩子们上古诗课,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