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启明刚走出办公楼,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他退回到大厅里,看着玻璃门外模糊的城市天际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父亲王浩发来的消息:“你妈包了饺子,正在视频里教小雅。一切都好,勿念。”
启明不自觉地微笑。来新加坡三年,这样的时刻总让他感到温暖——八千公里之外,家人以另一种方式参与着他的生活。
“启明,还在等雨停?”同事杰瑞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听说你要升高级经理了?”
启明接过咖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办公室里永远没有秘密。
回到位于新加坡滨海湾的公寓时,雨己经小了。小雅正在厨房忙碌,灶台上摆着几盘半成品的饺子,iPad支在旁边,屏幕那端是系着围裙的母亲周小萌。
“妈,您看我这个褶捏得对不对?”小雅笨拙地捏着饺子皮。
“对,就是这样。母亲周小萌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明明小时候最爱吃我包的饺子,一顿能吃二十个。”
明明放下公文包,凑到镜头前:“妈,您又揭我短。”
周小萌在那边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明显了。
等饺子出锅的间隙,启明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总部刚发来的项目计划书足足有五十页,要求在三个月内完成东南亚市场的整合方案。他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熟悉的压力。
“又在加班?”小雅端着一盘煮好的饺子走过来,“先吃饭吧,妈特意教的韭菜鸡蛋馅。”
启明合上电脑。餐桌正对着落地窗,窗外是新加坡河的璀璨夜景。游船缓缓驶过,留下粼粼波光。
启明咬了一口饺子,熟悉的家乡味在舌尖蔓延。这一刻,他心里充满了对家人的思念。
第二天一早,启明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这是他三年来养成的习惯——在同事们到来之前,梳理一天的工作思路。
九点钟,项目启动会准时开始。会议室里坐着来自六个国家的团队成员。启明站在白板前,用流利的英语讲解项目规划。
“我们需要在月底前完成市场调研,”他在白板上写下时间节点,“特别是印尼和越南市场,当地的政策法规需要特别注意。”
项目组新来的实习生是个越南女孩,怯生生地举手:“王总,越南的准入许可至少需要两个月。。。。。。”
“所以我们才要现在开始准备。”启明温和地打断她,“我己经联系了胡志明市的合作伙伴,下周会派人过去实地考察。”
会议结束后,杰瑞留了下来:“启明,你太拼命了。这个项目完全可以慢慢来。”
启明整理着会议记录:“总部很重视这个项目,做成了,东南亚市场就真正打开了。”
其实他没说完的话是:他想用这个项目证明,中国工程师不仅技术过硬,更懂得如何在不同文化背景下推进工作。
中午和客户吃饭时,启明特意选了家福建菜馆。客户是马来西亚华裔,看到菜单上的佛跳墙时眼睛一亮:“王总很会选地方。”
“我父亲是福建人,”启明为对方倒茶,“虽然我在北方长大,但家里一首保留着老家的口味。”
这顿午饭吃得格外愉快。客户临走时握着启明的手说:“和你合作很舒服,你既懂东方的人情世故,又有西方的专业素养。”
回公司的路上,启明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走得再远,不能忘了根。
周末,启明和小雅去逛牛车水。在一条老巷子里,他们发现了一家传统糕点铺。老板娘是潮州人,做的绿豆糕和姥姥俞美玲的手艺很像。
“买些寄回去吧?”小雅提议。
启明却摇了摇头:“妈肯定会说,不如姥姥做的好吃。”
他们最终买了一些,坐在店门口的塑料凳上慢慢吃。午后的阳光透过雨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想家了吗?”小雅轻声问。
启明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没有首接回答:“你说,如果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他会在哪里长大?”
小雅握住他的手:“无论在哪儿长大,都要让他知道根在哪里。”
这个周末,启明罕见地没有加班。他和小雅沿着东海岸公园散步,看当地人遛狗、骑车、野餐。海风,带着咸腥味。
“有时候会觉得,”启明突然说,“我们像候鸟,在两地之间迁徙。”
“但候鸟永远知道归途在哪里。”小雅接话。
周一上班,启明收到总部正式任命邮件。他成为公司最年轻的高级经理,负责整个东南亚区的技术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