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霄又看了一眼苏婉宁，转身对卫生员说：
“重点检查她。”
卫生员提着箱子小跑过来。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血压计缠上胳膊，手电光照向瞳孔……
“心率偏高，但还在可控范围。”
卫生员看着仪器，有些惊讶。
“血压偏低，血糖也低……你身体底子不错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刚才消耗太大了，这是极限后的正常反应。其实对女同志来说，身体更重要，有些强度真的不用硬扛……”
苏婉宁没接话。
她接过卫生员递来的红糖姜汤。粗瓷碗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深红色的液体冒着热气，甜腻的姜味首往鼻子里钻。
她低头看着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像道暖流。
可下一秒——
“呕——”
她猛地侧过身，控制不住地干呕。刚喝下去的红糖水全吐了出来，混着酸水，溅在黄土地上。
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衣服粘在皮肤上一片冰凉。身体开始也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
卫生员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胳膊：
“缓一缓！缓一缓再喝！”
苏婉宁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嘴角，重新端稳了碗。
第二口。
液体刚滑到喉咙口，身体反应比刚才更猛烈。她甚至没来得及咽，就首接大口吐了出来，吐得眼前发黑。
卫生员一把撑住她，声音都在发颤：
“……别硬扛了。我带你军部医院检查一下吧？你还这么年轻，别干傻事……”
苏婉宁没说话。
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虚脱地喘着，眼睛却还盯着那碗还剩大半的红糖水。
凌云霄的眉头从刚才起就没松开过，此刻更是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着苏婉宁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几乎涣散又强行聚拢的眼神，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
影子沉甸甸地压下来。
卫生员咬了咬牙，重新端起碗，凑到她嘴边：
“慢点，咱们慢点……就含一小口。”
第三口。
只含了一点点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