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岸边的高地上。
凌云霄举着望远镜,镜头牢牢锁定在水中那道异常沉稳的身影上。
他看见她入水时迅速稳住,划水的频率很快变得连贯有力;更看见她还有余力不断回头,指挥整支队伍,调整阵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首线。
望远镜的视野里,其他女兵的状态一览无余:
秦胜男咬着牙在硬撑,划水动作己经变形;童锦游得歪歪扭扭,时不时呛一口水;阿兰速度慢了下来,脸上满是痛苦;李秀英还算稳,但呼吸明显乱了……
每个人都在挣扎,都在吃劲,全凭一口气在硬扛。
唯独她不一样。
这绝不是意志力够强就能做到的。这种恢复速度,这种对极端环境的耐受与适应力……
“记录。”
凌云霄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作训参谋低声说道。
“观察苏婉宁。重点:入水适应时间、划水效率、指挥行为,以及与其他人员的状态对比。”
“是!”
参谋迅速翻开本子,笔尖沙沙作响。
水面上,苏婉宁正划开深绿色的湖水,以某种坚定而独特的姿态,引领着她的队伍,朝着水库中央沉稳推进。
湖水冷冽如刀锋。
可她身体里,仿佛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前半程靠毅力,后半程靠本能。
木兰排大多数的队员,体力早就见了底,寒意钻进骨头缝里,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意志在涣散的边缘来回拉扯,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游过去,再游回来。
不能停。
停了就再也动不了了。
队伍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挣扎的、断断续续的线。但始终没人掉队。
有人慢下来时,旁边总会伸来一只手,托一把,拉一下,或者只是一个无声的眼神。
苏婉宁游在侧前方,声音己经哑了,但还在喊:
“保持节奏!别乱!”
“童锦,跟紧我右翼!节省体力,用腰腿发力!”
“还有八百米!坚持住!”
她自己的状态其实也在下滑。
那股暖流不是无限的,在持续对抗寒冷的过程中,它也在消耗。但相比其他人,她依然保持着惊人的稳定性。
终于——
秦胜男的手触到了对岸的岩石。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拽了上去,随即瘫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连翻身的力气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