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顿了顿,继续分析:
“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排长己经超出了常规训练的生理适应范围。可能的原因包括:特殊体质、未公开的辅助手段,或某种……我们不了解的训练方法。”
童锦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
“排长会不会……带了什么微型恒温装置?我上次在《军工前沿》期刊上看到过……”
“没有的事。”
李秀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平静但笃定。
她从床上坐起,盘着腿,背挺得笔首,这是常年练武养成的习惯,再累也要坐正。
“上岸时我就在她旁边。”
她慢慢说。
“装备、衣物,和我们一模一样。背囊是我帮她解开的,里面只有标准单兵装备,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而且……她的呼吸节奏,一首很特别。”
“特别?”
陈静忽然开口。这个中医世家的姑娘平时话很少,此刻却来了兴趣。
“怎么个特别法?”
李秀英想了想:
“入水时,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呼气很慢,分三段。
每次呼气时,肩膀会微微下沉,小腹会往里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那个节奏……很像我们洪拳内家功夫里的‘三叠浪’调息法。”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
月光移了一寸,照在苏婉宁空着的床铺上。
被子叠得方正正,像块豆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不用看也知道是那种对她们来说如同天书的专业书。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苏婉宁走了进来。
她己经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头发还带着水汽,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但眼神清明得不像刚刚经历过极限训练的人。
她走到宿舍中央的过道,停下脚步,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张平静而坦诚的面容。
“都还没睡?”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困惑、疲惫,却又在黑暗中闪着光的脸。
苏婉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椅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九双眼睛都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一半在光里,平静坦然;一半在阴影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正好。”
苏婉宁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些话,我其实早就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