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渊看着她毫不退让的眼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反而透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好,纪律就是纪律。”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具体来源,但话锋一转。
“那么,基于‘情报不可透露来源’这条基本原则,我们再回头看这份情报本身——”
他走回沙盘边,手指敲了敲代表“骁龙”大队的红色旗帜。
“如果这份关于司徒未必性格弱点的情报,本身就是‘骁龙’或者‘老A’内部某个环节,故意泄露出来、希望你们看到并深信不疑的呢?”
教室里骤然安静。
这个反向的假设,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在所有人心里激起了涟漪。
“你们在设计一个引导司徒未必认知的系统。”
沈文渊缓缓说道,目光扫过苏婉宁和何青。
“但有没有可能,有人正在设计一个引导‘你们’认知司徒未必的系统?而你们拿到的情报,就是这个系统输出的‘碎片化信息’之一?”
他顿了顿,让这个想法在众人心中沉淀。
“认知战最精妙也最危险之处,就在于,你永远需要先问自己:此刻我正在思考的,究竟是我的判断,还是别人希望我做出的判断?”
苏婉宁的眉头蹙得更紧,但眼神里没有慌乱,而是陷入了急速的思考。何青也抿紧了嘴唇,刚才流畅的推演节奏被彻底打破。
沈文渊看着她们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
“当然,这只是另一种可能性。”
他语气缓和下来。
“战场情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提出这个假设,并非否定你们的计划,而是希望你们明白。在认知的战场上,永远要多想一层。”
“尤其是当你们的对手,是司徒未必这种级别的指挥官时。”
沈文渊没有再继续深究情报的真伪,而是以此为契机,带领木兰排进行了一场认知层面的“破立”训练。
他不断抛出假设,引导她们从截然相反的角度重新审视每一条信息、每一个判断:
“如果司徒未必的‘自负’是精心维护的人设呢?
如果他故意在过往演练中留下‘厌恶失控’的痕迹,就是为了引诱对手在关键时刻试图‘扰乱’他呢?
如果你们所知的‘弱点’,恰恰是他希望你们集中火力攻击的‘装甲最厚处’呢?”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起初,女兵们的思路明显有些滞涩和抗拒,习惯了依据情报进行线性推导的思维模式被一次次打断、翻转。
但随着沈文渊层层递进的引导和实战案例的辅助分析,她们的眼神逐渐从困惑转向明亮,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质疑。
苏婉宁和何青表现得尤为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