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们继续林恩的故事线。在发现恶魔典籍碎片、内心惊涛骇浪后，他做出了一个艰难却至关重要的决定。
第119章：老铜须的往事
“沉寂熔炉”大厅永恒的寂静，今日仿佛格外沉重。空气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沉寂，更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在巨大压力下即将不堪重负的压抑感。高耸穹顶投下的阴影，也似乎比往日更加深邃幽暗。
林恩站在那熟悉的、距离巨大熔炉十步远的位置。他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却微微出汗，紧握着那份匆匆抄录、此刻仿佛重若千钧的莎草纸。纸张边缘被他捏得起了褶皱，上面用炭笔描绘的扭曲法阵局部和那些触目惊心的批注，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刚刚离开藏书室，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却又在靠近大厅时，刻意放缓，调整呼吸，试图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风险。但恶魔典籍碎片带来的冲击，矿洞记忆的复苏，与“暮色会”、“守秘人”、兜帽客线索的串联，以及艾伯特处境的担忧……所有这些，如同滚烫的铁水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无法保持沉默。
他需要答案，需要指引，哪怕这意味着可能暴露自己不该接触的禁忌，可能招来老铜须的雷霆之怒，甚至可能将自己更深地卷入某个可怕的漩涡。
但他没有选择。风暴己然临近，若连风暴的形状和源头都一无所知，又如何谈得上躲避或抗争？
他站在那山岳般的背影之后，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静静等待。但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等待一个指令或考验的结束。他在等待一个决定——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摊牌时刻。
时间在滴水声中缓慢爬行。林恩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清晰得如同擂鼓。
终于，那沉重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呼吸声，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老铜须并未转身，但林恩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更加凝实的“存在感”，从那背影上弥漫开来，锁定了他。
他知道，自己己经被察觉了。与往日不同，他这次带来的，不是完成的作品，而是……一个“问题”。
“大师。”林恩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一些，“弟子在整理藏书室‘待处理’文献时，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残片。弟子见识浅薄，无法判断其来历与危害，特来向大师请教。”
他没有首接拿出抄录的图纸，而是先说明了来源和缘由，将姿态放得极低，表明自己并非主动探寻，而是“偶然”发现。
老铜须的背影依旧如山，没有任何动作。但林恩能感觉到，那股锁定的“存在感”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带着一丝审视。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蔓延。
几息之后，老铜须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没有回头：“拿来。”
没有询问是什么，也没有斥责他多事，只是简短的命令。
林恩心中一紧，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双手捧着那份莎草纸，微微躬身，递向前方。
他没有首接递到老铜须手中，而是停在了老铜须身侧触手可及的位置。
一只布满厚茧和疤痕、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污垢的粗壮手掌，伸了过来，用拇指和食指，极其随意地捏起了那张轻飘飘的莎草纸，仿佛那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老铜须将纸张举到眼前。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纸上那些扭曲的线条、狰狞的恶魔语符号、以及通用语批注的刹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恐怖气息，猛地从老铜须那敦实的身躯中爆发出来！那不是魔力或斗气的宣泄，而是一种纯粹的、历经无数血火杀戮、沉淀了无尽愤怒与仇恨的“势”！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灼热，仿佛大厅中央那座沉寂的熔炉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林恩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胸口一窒，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发白！仅仅是气息的余波，就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老铜须捏着纸张的手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嘎嘣”一声轻响，那张坚韧的莎草纸边缘，瞬间被捏得扭曲变形！他暗金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纸上的图案，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漠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恩从未见过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暴怒与……深沉的、刻骨铭心的悲痛！